顾寧也有些看不下去了,这老太太实在是太过胡搅蛮缠。
她朝著列车员使了一个眼色,“软臥的车票,都是需要单位盖章才能买票的,既然这位老太太这么不配合,同志,你们不如打电话或者发电报问下,这位老太太儿子的单位,他们是怎么办事的?明知道有老太太出公差,还给买上铺票,这不是故意坑人吗?”
这话一说。
老太太哭喊的声音顿时戛然而止,连带著那位中年男同志,脸色都剧变了。
老太太可没在出公差的资格上,不过是中年男同志贿赂了人,然后以家属的身份,让老太太混到软臥上了。
虽然是上铺,但是到底是比硬座那边好多了不是?
这要是让列车员联繫到工作单位去,这不一下子就暴露了?
他可不愿意。
中年男人想到后果,脸色当场白了一半,拽著老太太的袖子,带著几分强硬,“娘,上铺就上铺,咱们別闹了。”
老太太还有些不甘心,男人压低了嗓音,在对方耳边低声道,“再闹下去,让我单位知道了,我怕是要被开除了。”
这话一说,老太太脸色也跟著一变。
到底是妥协了。
只是,看著顾寧的目光却有几分不善,要不是这个小姑娘,心太硬,没同意,事情也不会闹这么大。
顾寧由著对方看著,面无表情。
一点都不是之前甜妹的样子,反而还带著几分肃然。
这让老太太心里也不由得发怵起来,加快了收拾东西的动作。
等他们都收拾乾净后,顾寧想了想,把床铺里里外外打扫了三遍,这才坐了上去,开始拾掇他们自己的东西。
旁边的老太太还想阴阳怪气地说两句。
但是却被自家儿子给拽住了。
中年男人比老太太清醒多了,这不是他们能惹得起的,从一开始就是。
因为中年男人的管束,这让顾寧也安静了不少。等所有东西都收拾完了,顾寧才拿出吃食,放在桌子上,打发时间。
周致远看完顾寧这行云流水的一套,忍不住对著她竖起大拇指,“厉害。”
是真厉害。
他以前也出差过不少次,每次也是火车票,硬座硬臥软臥,他都坐过,但是很少自己能从头坐到尾,大多数都是让给了老百姓。
这几乎是他的天职了。
但是,拋开这一点,他也是个人普通人,也会累,也会觉得辛苦,也会疲倦。
次数多了,他们这些因公出差的军人,都会特意换下制服,穿上普通人的衣服,这样路上也会顺利不少。
顾寧剥了一个青桔子,绿油油的橘皮一打开,整个车厢都是一股清香味,掩盖住了其他纷杂的味道。
顾寧忍不住放在鼻尖吸了一口,这才笑道,“哪里厉害,只是你们平时责任心太重了。”
不用猜,就知道周致远以前每次出差,坐火车都是这般老实,把自己位置让出去。
当然,他们的行为是值得让人夸讚的,但是,军人也是人,也是个普通人,他们也会累,更会遇到像是这位老太太这种的人。
故意算计对方。
就为了占这个便宜。
顾寧可不惯著他们,她向来都是属於自己的利益,绝对不会轻易让出去。
周致远想了下,没说话,却是伸手,接过她手里剥过的青橘皮,单独装了起来,“你说的是。”
他在顾寧身上,看到了另外一种灵活。
既保留了顏面,又保住了利益。
她真的很聪明,也很机灵。
周致远觉得自己在这一方面,有顾寧一半的机灵,这么多年出差,也不会吃那么多亏了,甚至,他手下的那些木头也是。
顾寧斜了他一眼,俏皮一笑,“以后多跟我学著点。”
说完,就掰了一半的橘子给他,现在橘子还没熟透,青皮白瓤,看著就酸。
周致远吃不了,摇头拒绝了,顾寧则是不客气,一口气塞了两块进去,没熟透的橘子,一入口腔,咬破后,橘子的汁水就在嘴巴肆意,极酸,但是却很上头。
顾寧吃的极为开胃,她一口气吃了三个,看的周致远忍不住蹙眉,“就不怕酸吗?”
特意递给她一杯水,让她解酸。
顾寧摇头,“橘子就要这个点才好吃,在过两个月都熟透了,那个时候才是不好吃的。”
头茬的青桔子,带著果香味和酸味,让整个味蕾都会跟著打开。
出远门坐车的时候,来一个,实在是绝配。
周致远摇摇头,他是受不了,看著顾寧这样,又去接了一杯热水不说,还把他们带的食物,找到了餐车的后厨那边,让对方帮忙热了下。
热气腾腾的卷饼,还有刘淑珍醃的酸黄瓜和蒜薹,特意滴过香油拌开,夹在焦脆的卷饼里面,一口下去,別提多舒服了。
顾寧胃口不大,吃了一个半卷饼,就吃撑了。周致远一个人吃了五张卷饼,还用了大半的配菜,这下好了,带来的食物,估计吃不到两顿就没了。
周致远自己还有些不好意思,他也没想到自己能吃这么多。
一口气五张。
顾寧忍不住笑,“行了,我妈让我们带过来就是吃的,而且这天气热,也放不到明天去,今天两顿解决了是最好的,我还要谢谢你呢。”
这话妥帖,周致远听了也舒服,“回去要谢谢刘婶。”对方的厨艺,真是绝了。
顾寧想了想,“你还不如谢谢我,这样,下次我让我妈多给你做点。”
“调皮!”
周致远抬手点了她额头,收拾了碗筷,去了水房洗东西。
他一走。
上铺的老太太嗅了嗅鼻子,咽了下口水,朝著顾寧问道,“姑娘,这是你对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