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在看到主公一家的出现时,不仅各位柱们当场表露出失態模样,在场的鬼杀队成员们,更是无一例外停下了各自的动作,都被这匪夷所思的一幕彻底震撼。
他们对於主公產屋敷耀哉的尊敬与爱戴,是发自內心的。
主公的“牺牲”,更是他们胜利背后,埋藏最深的痛楚之一。
但此刻,这本不可能被填补的痛楚,因为主公的平安回归,被瞬间抚平。取而代之的是如同海啸般汹涌的狂喜呼喊声,和对创造这场奇蹟的莱利的无尽感激之情。
他们爭先恐后走向主公,直到保持一定距离,纷纷躬身行礼。
许多队员甚至激动得单膝跪地,以此表达对主公归来的最高敬意与欢迎。
產屋敷耀哉轻轻抚摸著怀中孩子们的头,安抚著他们激动得难以自抑的情绪,然后抬起头,目光温和而有力地扫过在场的每一位队员。
“诸位,无需担忧。正如大家所见,纠缠我族的诅咒,已隨无惨的灭亡而烟消云散。我们……回来了。看到大家安好,庆祝著这来之不易的胜利,我心中无比欣慰。辛苦了,我的孩子们。”
他的话语,如同温暖的春风,彻底驱散了残留在这胜利喜悦中的最后一丝阴霾。
而这,仅仅只是这场“惊喜”盛宴的开端。
就在眾人还沉浸在主公归来的巨大震撼与喜悦中时,次元壁再次荡漾起来。
这一次,走出的是一位女子。
她穿著洗得发白但整洁的朴素和服,容顏清秀温婉,眼神纯净而带著一丝天然的怯懦与迷茫,与她所处的环境格格不入。
她的气质贤淑而柔弱,与“野性”二字毫不沾边。她有些不安地环顾著这灯火通明、人声鼎沸的庭院,看著那些虽然带著笑容却大多身带伤疤、气息精悍的剑士们,双手紧张地交握在身前,指尖因用力而微微发白。她只是一个普通的、甚至有些胆小的女人,从未见过如此多的陌生人,尤其是这些经歷过血与火淬链的战士们,哪怕他们此刻都在欢笑,那无形的气场也让她本能地感到畏惧。
然而,一种更强大的力量支撑著她,让她没有退缩。她记得那位名叫莱利的、奇装异服的青年对她说过的话——“穿过这道门,你就能见到你的孩子。” 为了这个渺茫而珍贵的承诺,她努力压下心中的恐慌,鼓起生平最大的勇气,微微踮起脚,那双清澈又带著怯意的眼眸,急切而又小心翼翼地在人群中搜寻著,寻找著那个在她记忆中永远停留在婴孩模样的面孔。她看得那样专注,那样充满期盼,以至於忽略了周围所有好奇的目光。
人群中,正在为眼前奇蹟而愣神的嘴平伊之助,几乎是在看到这个女子的瞬间,整个人如同被一道闪电劈中!他猛地摘下了头上的山猪头套,露出的那张俊秀面庞上,充满了极致的震惊、茫然,以及一种从未有过的、近乎恐惧的瑟缩。他庞大的身躯甚至微微后退了半步,那双总是充满战意和不屑、如同山林野兽般桀驁不驯的眼睛,此刻死死地盯著那个女子,瞳孔剧烈地颤抖著。嘴唇翕动著,却发不出任何声音。他记忆深处早已模糊的、属於母亲的那份独一无二的、温暖而温柔的气息,与眼前女子那清秀温婉的容顏、那怯怯寻找的眼神,瞬间重合!
一股源自血脉最深处的酸楚与悸动,如同火山般在他胸腔里爆发,衝垮了他所有的防备。这个一直宣称自己“没有母亲”,由野猪养大,信奉“山中之王”信条的少年,在此刻,面对著这生命最初的源头,那被他潜意识深深埋藏的渴望,如同决堤的洪水般汹涌而出。
“妈……妈……?” 一个极其微弱、带著难以置信的颤抖的音节,终於从伊之助乾涩的喉咙里挤了出来,轻得几乎被周围的喧闹淹没。这个音节陌生而滚烫,灼烧著他的喉咙。他往日所有的囂张、莽撞、大大咧咧全都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度想要靠近,却又害怕被拒绝、害怕自己这副“野人”模样会让母亲感到失望甚至厌恶的,属於迷途孩童般的无措和惶恐。他僵在原地,像一尊突然被赋予了情感的雕塑,动弹不得,只是呆呆地望著那个同样將目光投向他,眼中渐渐泛起泪光和难以言喻的激动与確认的女子——琴叶。
琴叶的目光,终于越过了重重人影,定格在了那个摘下头套、露出俊朗面庞却写满惊慌的高大少年身上。儘管岁月流转,婴儿已长成少年,但那眉宇间的轮廓,那血脉相连的感应,让她瞬间就確认了——这就是她的孩子!她拋下一切、拼死保护、扔下悬崖希望他能活下来的孩子!他真的还活著,还长得如此高大!
“伊之助……?” 琴叶的声音轻柔而带著哽咽,她试探性地呼唤著这个名字,这是她唯一能给予孩子的祝福(伊之助在日语中有“一、寿”,寓意祈福)。她不再犹豫,也忘记了周围的陌生与恐惧,眼中只剩下那个看起来不知所措的少年。她向前迈出了一步,又一步,脚步有些虚浮,却异常坚定。
伊之助看著她向自己走来,更加慌乱了。他下意识地想后退,想戴上头套躲起来,身体却像灌了铅一样沉重。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沾满尘土和汗水的训练服,又摸了摸自己乱糟糟的头髮,一种从未有过的、名为“自惭形秽”的情绪攫住了他。
“餵……伊之助!” 灶门炭治郎最先反应过来,他敏锐的鼻子早已嗅到了伊之助身上那剧烈波动的、混合著恐惧、渴望和巨大悲伤的气味,也嗅到了那位温柔女性身上与伊之助同源的血脉气息和纯粹的、几乎要溢出来的母爱。他用力推了伊之助一把,低声道:“快去啊!那是你的母亲啊!她在叫你!”
我妻善逸也难得没有吐槽,他看著伊之助那副快要哭出来的样子,又看了看那位虽然害怕却依旧努力走向儿子的温柔女子,难得正经地催促道:“就是啊猪头!愣著干什么!你妈妈在等你啊!”
在同伴的鼓励和推动下,在母亲那越来越近、充满泪光却无比温暖的目光注视下,伊之助终於克服了那巨大的惶恐。他不再后退,而是像用尽了全身力气一般,猛地向前冲了过去。他的动作依旧带著野性的莽撞,却在即將靠近琴叶时,硬生生地剎住了脚步,高大的身躯微微佝僂下来,仿佛想將自己缩小,减少一些压迫感。
他抬起头,那双总是瞪得溜圆的眼睛里,此刻充满了水汽,像一只迷路许久终於找到家的小兽,怯生生地、带著哭腔再次確认:“你……你真的是……妈妈?”
琴叶的泪水终於滑落,但她却在微笑。她伸出手,没有丝毫犹豫,轻轻抚上伊之助的脸颊,那动作温柔得仿佛在触碰世界上最珍贵的宝物。她的手掌温暖而略带粗糙,是曾经劳作的痕跡。
“是的,伊之助……是我,是妈妈。”她的声音温柔而坚定,带著无尽的怜爱和失而復得的喜悦,“对不起……对不起,妈妈没能保护好你……让你一个人……吃了这么多苦……”
感受到脸上那真实的、温暖的触感,听到那记忆中模糊却此刻无比清晰的温柔声音,伊之助心中最后一道防线彻底崩溃。他再也忍不住,“哇”地一声,像个真正的孩子一样,放声大哭起来。他猛地低下头,將自己埋进母亲的肩颈处,高大的身躯因为剧烈的哭泣而不断颤抖。
“妈妈……妈妈……”他反覆地、含糊不清地喊著,双臂紧紧地环住了母亲纤细的身体,仿佛要將这些年缺失的拥抱全部补回来,又害怕这只是一个美好的幻梦,一鬆手就会消失。
琴叶也流著泪,却用力抱住了儿子,轻轻拍著他的后背,如同多年前哄著还是婴孩的他入睡一般,一遍遍地柔声安慰:“没事了,伊之助……没事了,妈妈在这里……妈妈找到你了……”
这反差巨大却又无比自然的一幕——高大野性的少年,在柔弱温婉的母亲怀中哭得像个孩子——让周围原本喧闹的人群再次安静下来,许多人看著这感人至深的相认场面,眼中都闪烁著感动的泪光。就连一向暴躁的不死川实弥,也默默移开了视线,嘴角紧抿;悲鸣屿行冥更是泪流满面,低声诵念著佛號,为这对跨越生死重逢的母子祈福。
炭治郎和禰豆子也依偎在一起,为他们的小伙伴感到由衷的高兴。善逸擦了擦眼角,嘟囔著:“真是的……搞得我也想哭了……”
伊之助紧紧抱著母亲,仿佛要將这些年缺失的温暖全部汲取回来。他闻著母亲身上那淡淡的、乾净的皂角香气,混杂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独属於记忆深处的温暖味道,这让他感到前所未有的安心。所有的偽装、所有的强悍在此刻土崩瓦解,只剩下最原始的血脉依恋。
“妈妈……我……我一直以为……我没有妈妈……”伊之助的声音闷在母亲的肩头,带著浓重的鼻音和哭腔,“山里……野猪……它们养大我……我打架很厉害!我是山大王!”他像是在向母亲证明自己活得很好,又像是在为自己辩解为何是这副模样,语句混乱,却透著令人心酸的真诚。
琴叶的心像被针扎一样疼,她更加用力地抱紧儿子,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嗯,妈妈知道,伊之助很厉害,很坚强……一个人长大了,成为了这么了不起的孩子……是妈妈的错,是妈妈没能陪在你身边……”她的泪水滴落在伊之助乱糟糟的头髮上,“以后不会了,妈妈再也不会离开你了……”
“真的?”伊之助猛地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著母亲,像生怕她反悔。
“真的。”琴叶用力点头,用手帕轻轻擦拭著儿子脸上的泪水和灰尘,露出一个带著泪的、无比温柔的笑容,“妈妈保证。”
伊之助看著母亲的笑容,那笑容如同阳光,瞬间驱散了他心中所有的不安和阴霾。他愣愣地看著,然后,一个有些笨拙的、却无比真实的笑容,缓缓在他还掛著泪珠的脸上绽放。那不再是呲牙咧嘴的挑衅,也不是贏得比赛后的得意,而是一种纯粹的、源自內心的、如同孩童般满足而幸福的笑容。
他再次將头埋进母亲的怀抱,这次不再是崩溃的大哭,而是像只终於找到归宿的小兽,发出满足的、带著鼻音的哼哼声,紧紧依偎著,仿佛要將自己融入这份失而復得的温暖之中。
这感人至深的一幕,为这场本就充满奇蹟的宴会,增添了又一抹浓重而温暖的色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