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说那些看起来就很古老的竹简和羊皮卷了，就连现代化图书上的文字和符號，她都完全看不懂，哪怕用了信息侦查晶片，也无法分析出这些文字的含义。

她看这些文字，就像是人类在看蚂蚁用树叶摆出的符號一样，根本没法理解。

而且最令人头痛的是，每一本书上的文字都不相同。

有的可以看出来应该是东方文字，有形有笔画的，但有些则是纯符號文，甚至还有用数字来构成文章的。

这让云悠连参考的机会都没有。

无奈之下，她只能放下手中的书籍，在图书馆中慢慢地逛著，希望能找到一些蛛丝马跡。

【寰宇图书馆...这居然是寰宇图书馆！】

但零爷似乎是看出了什么，不由得惊呼出声。

“寰宇图书馆？”

云悠微微一愣。

这又是一个她从未听说过的词汇，而且，她確定网上也没有相关的记载。

【这是一种极其特殊的死域】

零爷深吸一口气，解释道..

【其实，把它称为死域是有失偏颇的，因为和正常死域不同，寰宇图书馆完全不会伤害误入者，对人没有任何危害，只是因为特性和死域相似，所以才被粗暴地归纳进死域范畴】

【它的展开是完全隨机的，有些死神可能走两步就能遇到，比如说你，而有些死神就算寻找了一辈子，也无法触碰到图书馆】

【至於图书馆的作用...这个嘛，我也不太清楚，记忆里没找到相关情报，但传说，大图书馆內包容森罗万象，人间界所有的书籍、歷史、技艺，都能在图书中找到，但是读不读的懂，那就要看缘分了】

【换句话说，如果把世界本身比作一个网路游戏，那么寰宇图书馆便是这场游戏的“资料库”，理论上甚至可以做到更改现实，但因为不明原因，没人能看懂那些书页上的文字，所以云崽你也不必太过纠结】

听到这话，云悠也算是长舒了一口气。

只要这鬼地方没有危害性就好。

云悠拿起一本印著火柴人的图画书，打量了几眼。

可惜，还是读不懂，不过上面的图画倒是挺好玩的，能看得出来，讲述的应该是一群火柴人为了爭夺皇冠而勾心斗角的故事。

其中有最希望夺冠的，是一群身穿华贵衣裳、身材高大的火柴人，但他们为了爭夺各自的利益，最后选择针锋相对，子杀父、父戮子，最终落了个全军覆没的结局，皇冠也落到了一个从头到尾都不起眼...也不被任何人看好的小嘍囉手上。

“那以前有没有人读懂过书页上的文字呢？”

她合上书，隨口问道。

【没有这方面的记载】

零爷摇了摇头。

【书籍上的文字种类，恐怕比你想像中的更多，每一本书上文字的含义，都是完全不同的，就算是相同文字，也有不同的解法】

【而一个人理论上能够认识的文字，除了自己时代的之外，也就最多再加上一些古代文字，考古学家或许能认得更多，但也不过只是比普通人多了数十上百种而已】

【你看看这里有多少书】

零爷控制著赤鳞，指了指云悠眼前那一眼都望不到头的书架，以及无限向上攀延的螺旋阶梯。

【上百种语言，对比起数量无限的书籍来讲，就像是在大海中寻找一滴水，在沙漠中找到唯一的钻石那样困难】

【所以在寰宇图书馆里，一切皆看运气和天意，或许你很快就能找到自己能看得懂的书籍，或许...永远都找不到】

“还真是充满了恶趣味呢。”

云悠瘪了瘪嘴角，便又拿起一本羊皮卷。

“如果破坏了这里的书籍，那会造成什么后果？”

小丫头扯了扯那张羊皮，虽然不见半分油脂，但柔韧性却相当不错，不管怎么扯都不会裂开。

【我劝你最好別这么干】

零爷无奈的嘆了口气。

【虽然寰宇图书馆理论上不会伤害它的客人，但如果是你先动的手，那一切就都不好说了】

【再者说，没人知道这里的图书究竟真的是书，还是其他什么不可名状的玩意，贸然撕毁，说不定会影响到现实世界，造成一场大灾难】

“好吧。”

云悠耸了耸肩，將羊皮卷放了回去。

她其实本来也没打算破坏这玩意的，只是隨口说说而已。

喜欢书的人，当然不会去破坏书籍。

【隨缘逛逛就行，时候到了，寰宇图书馆会把你放出去的】

零爷补充了一句。

云悠轻轻点头，便踏上螺旋阶梯，向上走去。

一路上，她偶尔会挑一两本书读上一读，希望能碰见自己正好可以理解的文字。

但遗憾的是，她始终没能找到这样的一本书。

不过，在路过一个拐角的时候，她却有了新的发现。

一张掛在墙壁上的油画。

那是典型的人物画像，画的主体是一位高贵的银髮少女，其端坐在乌木雕花椅上，身上穿著暗红色天鹅绒裙，向巧克力牛奶一样流淌过椅面，褶皱里沉淀著金丝银粉，呈现著华贵的光芒。

她的姿势相当端庄，嘴角微小，双手交叠放在大腿上，指甲盖透出极淡的樱色，食指关节处悬停著一粒凝固的琥珀，不，严格来说，是一粒微小的萤火虫。

这个姿势，让云悠想起了一幅很古老的油画，好像叫什么...蒙娜丽莎，画中人的表情和姿態，和那古老的蒙娜丽莎几乎一模一样。

不过真正令人吃惊的，还是少女的那双眼睛，当阶梯上的灯光从上方洒进画布时，她那紫水晶般的虹膜中，缓缓浮出星砂似的碎芒，像是有人把打碎的星辰混进油彩，漂亮的令人难以置信。

唯一美中不足的，或许就是她那稍微有些病態...还有些贫瘠的身材了。

当然，这倒是不重要，毕竟油画嘛，想来就不是以“卖肉”为主题的。

不知为何，云悠总感觉这幅画看上去非常眼熟，像是在哪里见到过一样。

她思考了一会，突然想起来，自己在进化“lord”序列时，在自己的意识世界里，似乎见到过类似的油画。

那同样是位於大图书馆里的一个少女，银髮，身材贫瘠。

但云悠清楚，那位少女，应该就是见习死神三位先贤中代表“图书”的那一个。

难道这副油画上的少女，就是那位死神先贤？

云悠仔细看了几眼之后，又摇了摇头。

还是不像，主要是气质不太像。

那位先贤的图画，一眼看上去就很有威严，给人一种神圣不可侵犯的感觉。

而这副图书馆里的油画，虽然神態端正，但有股莫名而来的“做作”，就像是特意摆出这幅姿態似的。

“有可能是其他人吧，不一定就是那位先贤。”

云悠摇了摇头，便转身继续向攀爬楼梯去了。

世上相貌相近者多了去的，怎么可能就凭一头相似银髮和身材，就能断定二者皆是一人。

在没有確定证据之前，她可不会胡乱牵线。

但小丫头不知道的是..

在她回头的瞬间，那图画上的少女，准確来说是少女的眼睛，居然...动了..

她那湛紫色的眼眸轻轻转动，像是生锈了的锁，慢慢移动到了云悠的身上，充斥著碎光的眸子里，也闪烁著一丝耐人寻味的流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