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防御圈內十余堆篝火啪跳跃,火光舔舐著黑暗,人影则在火光与阴影中晃动拉长。
等陆昭两人靠近一点,空气那混杂著汗水、尘土、烹煮食物的油脂香,以及妖兽尸体的特殊气味便传了过来。
“哦?”闻泉此时才见怪不怪,他对陆昭解释道,“陆师兄,看这阵仗,铁定是燕国来的大商队在此驻扎休整了。”
“他们常走这条路线,精明得很,知道在咱们碧霞宗驻地眼皮子底下扎营最是安稳。”
“这些傢伙门路很广,背景也硬,往往带著不少陈国罕见的燕国特產,甚至有时还有些稀罕的修炼材料流出。师兄若是有閒不妨去转转,保不齐能淘换到些市面上难得一见的好东西。”
陆昭听到闻泉的话,目光扫过那片灯火通明的营地。他微微頷首,將此事记在心里,但是今天他是不准备去的。眼下,他更需要清点这次击杀劫修的所得,以及盘算意外得到的“许家”的线索。
隨后陆昭便和闻泉一起穿过驻地的阵法光幕,进入阵法內,山脚下传来的鼎沸人声与牲口气息都被隔绝在外。
进入驻地后,陆昭和闻泉打了个招呼,便径直返回自己的洞府,他关上屋门,熟练地打出一道法诀,布下隔音禁制,此时他盘坐於蒲团之上,指腹无意识地在腰间储物袋粗糙的表面摩挲著。
陆昭袖袍轻拂,两个沾染著尘土和点点暗褐色污跡的储物袋便滚落在地面的岩石上。
他神识如无形之手探入,心念微动,袋口向下倾倒,伴著几声沉闷的“哗啦”和器物碰撞的轻微脆响,劫修的全部身家便暴露在岩石地面上。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几枚顏色各异、形制粗陋的玉瓶。他逐一拿起,拔开瓶塞,神识探入其中扫视分辨著药性药力。
一瓶是一阶上品“护脉丹”,他面无表情但眼底掠过一丝满意,微微頷首。此丹对他后续修炼有用,陆昭將其单独收起,放入自己储物袋深处。
其余几瓶,则是一阶中下品的疗伤丹药,药力寻常,品质只能算马马虎虎,陆昭也懒得多看一眼,隨手將它们归拢到脚边一堆。
这些丹药,对他如今练气九层的境界,以及储物袋里那些更为纯正的上等丹药而言,如同鸡肋,最大的价值便是日后扔进坊市,换取零星的几块灵石。
接著是灵石,一小堆下品灵石叮叮噹噹滚落一地,他神识一扫,便已点清数目—两人加起来,两百灵石都不到。
陆昭嘴角泛起一丝几不可察的苦笑,这北荒的劫修,果然穷酸得可以,堂堂两个练气七层的修士,干著刀头舔血的勾当,拼尽性命,身家竟如此微薄,简直像个笑话。
最后是三件法器,品阶皆为一阶中品,一柄赤红色飞叉,灵光黯淡仿佛蒙尘;一面巴掌大小的土黄色龟甲小盾,边还有一柄蛇信般的细长短刺,入手一股阴寒的煞气。
陆昭只是掂量了一下便瞭然,已大致估算出价值:这三件东西,就算拿去卖给炼器铺子翻新,顶破天也就值个二百五六十灵石。
“总计不过五百灵石上下————”陆昭低声自语,“当真是穷得叮噹响。”他袖袍一卷,將地上的杂物和一堆待处理的丹药法器尽数收起,放入另外一个储物袋。
等清点完收穫,陆昭並未立刻起身。他闭上双目,脑海中思绪飞转。
许家这条线,是闻泉意外提供的,也是他目前追查当年陆家灭门惨案最直接的线索。
但如何去找?找到了又该如何接触?
接触之后,又如何撬开对方的嘴,掘出深埋的真相?
思考片刻后,一丝难以察觉的凶光,在陆昭眼底深处一闪而逝“————怪不得我心狠手辣了。”
他无声地对著心底的某个角落低语,“看来————那门法术,確实该修炼起来了————”
陆昭思绪沉凝下去,血影炼尸功上记载的一门阴诡秘术,开始在他心念中缓缓勾勒出脉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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