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陆昭赴约,先声夺人
碧霞宗,丙字五十七號洞府。
此时一行简洁的信息直接映入陆昭识海:“四年內,碧霞坊市黑市“百草居”后巷第三间石屋,勿用原身————。
——李雪柔信息简短,意思却很清楚。
“李雪柔————”他低声念出这个名字,脑海中浮现出当年在黑市,那个提供二阶大力魔猿尸骸线索的女子,当时为购得那具关键尸骸,他確实欠下对方一个承诺,“看来这个承诺要还了,”陆昭在心里想著。
“不过为何要如此神神秘秘,不知此女要干什么。”陆昭指尖摩挲著冰凉的玉简,心中念头飞转。
“如此神秘,所求之事恐怕不简单,但承诺在前,且当年那具魔猿尸骸对他至关重要,这份人情终究要还。”陆昭沉吟片刻,陆昭眼中闪过一丝决断。“也罢,便去会她一会。”
三日时光转瞬即逝。
酉时末刻,碧霞坊市地下黑市一如既往地喧囂与阴暗交织。空气里瀰漫著潮湿的土腥气、劣质丹药的苦涩以及妖兽材料的淡淡血腥。甬道两侧石壁上嵌著的萤石依旧散发著惨绿幽光,將往来修士的身影拉得扭曲变形。
陆昭此刻已非碧霞宗外门执事的模样。他施展《敛息化形术》,化作一个面容蜡黄、气息仅在练气六层左右的落魄中年散修,身著洗得发白的粗布短打,混跡在鱼龙混杂的人流中,毫不起眼。
他熟门熟路地穿过几条岔道,来到相对僻静的“百草居”后巷。此处光线更为昏暗,石壁上凝结著湿冷的露珠,滴答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第三间石屋的门扉紧闭,门缝里透不出一丝光亮。
陆昭上前,按照玉简中留下的暗號,屈指在斑驳的木门上以特定节奏轻叩三下。
“篤——篤篤——”
片刻沉寂后,门扉无声地向內滑开一道缝隙,一只素白的手伸了出来,对他招了招。陆昭闪身而入,木门隨即在他身后悄然合拢,隔绝了外界的嘈杂。
室內空间狭小,仅有一桌一椅,一盏豆大的油灯在桌上摇曳,將坐在椅上的女子身影映照得忽明忽暗,正是李雪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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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年未见,她容顏依旧绝美,甚至更添几分成熟风韵,但眉宇间却笼罩著一层难以言喻的疲惫与————一丝若有若无的阴鬱之气。
更令陆昭暗自心惊的是,此女周身散发出的灵力波动,赫然已达练气巔峰!
只是这气息起伏不定,隱隱透著一股非比寻常的邪异与晦涩,仿佛平静海面下涌动的暗流。
李雪柔抬眼看向陆昭化身的黄脸汉子,眼中先是掠过一丝疑惑与警惕,直到陆昭压低声音,用略带沙哑的嗓音道:“碧霞宗故人,赴三年前道友之约。”
李雪柔闻言,紧绷的神色才微微一松,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浅笑:“原来是陆前辈。此地不便深谈,前辈请隨我来。”她起身,走到石屋角落,手指在布满青苔的石壁上看似隨意地按了几下。
“咔噠”一声轻响,地面一块石板悄然滑开,露出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幽深洞口,一股更浓重的霉味和阴冷气息扑面而来。
李雪柔率先拾级而下,陆昭艺高人胆大,神识早已將下方探了个大概,確认並无强大禁制或埋伏后,才从容跟上。
通道狭窄陡峭,石阶湿滑,下行约十丈,眼前豁然开朗,是一间约莫丈许见方的地下密室,四壁皆是粗糙的岩石,地面阴冷潮湿,墙角甚至能看到渗出的水渍。室內陈设简陋,仅有一张石床和一张石桌。
唯一的照明是一盏镶嵌在壁上的幽蓝萤石灯,將整个密室映照得鬼气森森。
李雪柔走到石桌旁,指尖掐诀,一道淡灰色的灵光自她袖中射出,没入密室四壁。顿时,一层肉眼难辨的灰色光膜在墙壁表面一闪而逝,隔绝了內外的一切声音和神识探查。
做完这一切,李雪柔才转过身,面向陆昭。她没有寒暄,没有客套,第一句话便如同惊雷,在狭小的密室內炸响,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和————孤注一掷的决绝:“陆前辈,北原郑家————是被你灭的吧?”
轰—!
陆昭只觉得脑海中仿佛有什么东西瞬间炸开!一股冰冷刺骨的杀意如同出闸的凶兽,不受控制地从他心底狂涌而出,瞬间席捲全身!他瞳孔骤缩成针尖,体內的法力几乎本能地就要狂暴运转,藏在袖中的手更是下意识地掐动了召唤二阶尸傀的印诀!
只需一念,那具凶悍的大力魔猿尸傀便会离开养尸袋,將这密室连同眼前之人一同碾为齏粉!
密室內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幽蓝的灯光似乎都被陆昭骤然爆发的凛冽杀意激得剧烈摇曳,光影在两人脸上疯狂跳动,將李雪柔绝美的容顏映照得如同鬼魅。
然而,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李雪柔似乎早已预料到陆昭的反应,她没有后退,更没有惊慌,反而迎著那几乎要將她撕碎的杀意,语速极快却又异常清晰地继续说道:“前辈息怒!此事只有我一人知晓!”
“晚辈敢约前辈来此,敢说出此话,自然是做好了万全准备!只要我身死道消,此消息立刻会通过预设的渠道传遍碧霞宗乃至陈国!前辈即便杀了我,也於事无补!”
她的话语如同冰水,瞬间浇灭了陆昭心中翻腾的杀意烈焰。那即將出来的二阶尸傀也被他强行塞了下去,陆昭深吸一口气,冰冷的空气灌入肺腑,让他因震惊和杀意而沸腾的血液迅速冷却下来。
他死死盯著李雪柔,眼神锐利如刀,仿佛要將她每一寸肌肤、每一个眼神都剖析透彻。
良久,陆昭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沙哑,带著一丝极力压抑后的冰冷:“李道友————好手段。说吧,绕了这么大一个圈子,一上来便先声夺人,你到底想要什么?”他刻意加重了“想要什么”四个字,语气中的不善与戒备毫不掩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