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5章 苏记布庄
安驛卒拍了拍许哲,指了指门口。
许哲抬眼望去,吴叔正神色复杂的看著他们。
其后,一群小子呼啦啦的围了过去,嘰嘰喳喳喊著:“吴叔,吴叔。”
“您的屁股怎么红了?”大牛窜到后面,看到了吴叔的异常。
许哲转过去看了看,这样的屁股,他见过,跟牛礼的,一模一样,这是挨了板子啊。
“师父。”杜轩话语中带著心疼。
他们连忙把吴叔搀扶了进来,不能坐,只好躺在床上。
“去给我整一碗饭来,饿死我了。”吴叔什么话先不说,吃饭要紧。
吃饱了才有力气,看来问题不大,吴叔能扛。
“清的,还是乾的?”大牛有些拿不准,吴叔这种病汉,应该怎么吃。
吴叔白了他们一眼,“乾的,就许你们吃乾饭。”
煮的饭够多,杜轩盛了一碗,一口一口餵著吴叔。
这个徒弟,是个孝顺的。
等吴叔吃饱了,许哲才缓缓道:“吴叔,我昨天没在家吗?”
自己的娘子快生了,心里没点数,把事情推给他不就完了,还非得自己来。
这下好了,许哲都不敢把吴婶產子的好消息告诉他,对吴叔来说,这遗憾有些大。
“小事情,不好麻烦你。”
得安堂的事情,从始至终,都是他在关注。许青山父子参与进来,都是因为他。
吴勇不愿意给別人添麻烦,因此没有通知许哲。
“你不拿我当村长。”好久没讲这句话,村里的人现在绝不给许哲机会,吴勇破了例。
许哲轻轻拉开他的袍子,屁股血肉模糊,“杜轩,愣著干什么,快去把钱医师请回来。”
钱医师说,若是有跌打损伤,找他。
他前脚刚走,后脚就有了,就是这么巧。
杜轩刚走,周济自告奋勇,“我也去。”
他昨夜请了赵稳婆,对於请人一道,很擅长,急急忙忙追了出去。
常胜在许哲的注视下,赶紧跟了上去,如今,周村宝很秀,不让人看著不放心。
“没什么大碍,王衙役亲自打的,看著伤的厉害,实则没伤到骨头。”
王衙役为了避嫌,没有亲自送,而是找了牛礼的父亲帮忙把吴勇送了回来。
吴勇想了想,“阿哲,你是不是跟周明府有什么交易?”
他可亲眼看见,周班头带人去刘家生事,可谓势同水火。
可出了这档子事,张东家的人往死里告他,周县令只是按照《唐律》秉公办理,还让王衙役行刑,分明放了水。
许哲看了一眼安驛卒,连忙道:“胡说,我怎么会和这种贪官有交易。”
他越是否认,吴勇认为其中肯定有事。
不待他追问,许哲倒是先问道:“你不打薛庖厨,怎么打张东家?”
“那姓张的该打,他出的什么狗屁主意,让三个半大小子,干了几个伙计的活。”吴勇气得皱眉。
节约成本不是这么节约的,欺负到老吴头上。他这个暴脾气,不打他一顿如何能出气。
“那你咋不打死他?”这一腔血勇,就不能改一改。
“打死人要偿命,我又不蠢,我那几拳,够他受的。”
吴勇在军中混了这么多年,有些伤,看著无碍,足够让人疼了。
行,知道下黑手,不是无脑之辈,吴叔又道:“那个姓薛的,还欠我一顿打。”
“交给我吧,等钱医生来涂了药,您把他们三个带回去,让他们住在驛站客房。”
吴勇伤成这样了,还想打人。看来薛庖厨这一顿打,必须得挨。
“我现在不能回去,我要把孩子们都找回来。”
昨日忙著给阿东请医师,再加上找百味楼东家算帐,还没来得起及去找其他的孩子。
“老吴,你娘子生了,回去吧,这里有我们呢。”李陌忍不住插话。
“生了?”吴勇愣住,又忍不住恼怒,“赵稳婆不是说,还有几日吗?”
生孩子的事情,除了剖腹產,预產期只是估计,哪儿能准时的,赵稳婆就这般能耐!
她比科技还要准確,吴叔这是想什么呢?
许哲道:“恭喜您当爹了,是个儿子。”
吴勇咧著嘴笑了,“真是儿子?是弘毅啊,我得好好感谢褚县令。”
说完,他忍不住要下床,疼得齜牙咧嘴。
在许哲的示意下,大牛二虎赶紧將他摁在了床板上。
“著什么急,等钱医师给你处理之后,再回去。”
他这样子回去,到底谁是生產者,谁需要人照顾,还不好说。
“给我站住,站住。”门外传来钱医师的声音。
周济没有为难钱医师,他在前面跑,钱医师在后面追。
此刻,钱医师的药箱,正掛在周济的肩膀上,只听他很是欠揍的喊道:“你跑快些。”
人成亲之后,不是趋於成熟了吗?怎么周济反而越来越皮了,吕青青是一个稳重的人,不可能把他带坏。
周济將药箱放在了许哲面前,然后摊著手看戏。
钱医师追了进来,叉著腰喘著粗气,“瓜怂,不能等我看完了再说吗?”
许哲奇怪的看著周济,他这么干,有些对不住人,吴叔並非不能等。
“哼,那只狗有什么要紧的,非要耽搁。”
周济说了很多次,钱医师不慌不慌的,惹恼了他。
“您还是兽医?”许哲有些惊讶。
“医兽只是业余,我主要还是给人看病。”钱医师有那么一丝尷尬,看向了吴勇,“吴壮士,真勇士也。”
吴壮士一点都不勇,他只想赶紧回家。
许哲不仅没有看不起钱医师,反而更加看重他。这若是请了他,人和兽皆能得到救治。
钱医师取回药箱,开始替吴勇上药。
“皮外伤,修养个十天半月便没事,但记得换药,我明日再来。”
许哲奉上了药钱,“钱医师,明日还请您去青山村替他们换药。”
这么想骗自己去青山村,钱医师皱了皱眉头,“你们不能住在这里?”
他平日里很少出诊,城外的人,几乎都是送到县里来看病。实在动弹不得的,他才回上门诊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