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圣渊此话一出,满厅死寂。
裴文坚瞳孔微缩,一脸诧异地看著李圣渊,显然没想到他会问得如此直接。
而裴家眾人则是一脸惊骇,目光在李圣渊和裴文坚之间来回游移,心中惊慌不已。
有人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觉喉咙发乾,后背冷汗涔涔。
裴淑韵也是一脸错愕,转头看向李圣渊。
当初她离开裴家前往京城,明明是偷偷走的,无人知晓。
她记得那夜月色很淡,她避开各处暗哨,从后门悄无声息地离开青岩城,一路向北,不敢有片刻停歇。
裴淑韵以为自己的离开天衣无缝,以为父亲和裴家人都被蒙在鼓里。
可现在……李圣渊的话,却让这一切变得可疑起来。
裴淑韵的目光落在父亲裴文坚脸上,看著他眼底那抹一闪而过的复杂,心中忽然泛起一种说不清的滋味。
她开始回想当初的细节……
裴淑韵得知魔教教主即將在妖域起事的消息,是在父亲书房外的走廊上“偶然”听到的。
当时她觉得太过巧合,却没有深想,因为她满脑子都是要儘快去京城找到李圣渊,救裴家脱离魔教的泥潭。
离开那夜,一路畅通无阻。
没有惊动任何人,没有遇到任何阻拦。
现在想来……以父亲二品的修为,真的发现不了她离开吗?
以裴家在青岩城经营千年的势力,真的拦不住一个偷偷出门的女儿吗?
还有遍地都是的魔教之人,他们居然也没发现……
如今想来,这一切都太过蹊蹺了。
唯一的可能,便是父亲裴文坚在暗中谋划了一切,还帮自己解决了所有可能存在上阻挠因素。
裴淑韵垂下眼,心中五味杂陈。
她以为自己在拯救家族,却不知从始至终,自己都是父亲棋盘上的一颗棋子。
不,也许不是棋子。
也许……是父亲唯一能信任的人。
她抬起头,在父亲和李圣渊之间来回打量,眼眶微微泛红。
原来,她一直以来都想得太简单了……
厅中沉默良久。
裴文坚忽然嘆了口气,微微点头,神色坦然:“李大人所言不错。当初淑韵离开南疆前往京城,的確是我安排的。”
裴淑韵身躯微微一颤,看著父亲,嘴唇动了动,却什么也没说出来。
裴文坚没有看她,只是淡然自若地继续说道:“这丫头什么都好,就是有时候太过单纯了些。”
“若是直接告诉她此事,她未必会有那么强的紧迫感,还会引人怀疑,而此事又必须爭分夺秒,容不得半点拖延。”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愧疚:“所以,我只能用这种方式。”
裴淑韵咬唇,没有反驳。
她知道父亲说的是事实,当初她满心满脑都是要救裴家、要阻止父亲跌入魔教的泥潭,那股急切让她一路疾驰、片刻不敢停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