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长安城內外尚且沉浸在那史前巨兽带来的震撼与热议中时,
另一桩同样匪夷所思的家事,在卢国公程咬金的府邸內轰然爆发。
这一日,卢国公府上空,原本晴朗的天色仿佛都染上了一层无形的煞气。
府內深处,传出气急败坏的怒吼,以及……年轻男子悽惨的哀嚎?
“小兔崽子!老子今天非打死你不可!你胆儿肥了啊!什么玩意儿都敢往家里领?!”
程咬金的咆哮声如同炸雷。紧接著是“砰”一声闷响,
似乎是什么沉重物件被踢飞,伴隨著程处默变了调的惨叫:
“爹!爹!手下留情啊!我是认真的!我爱小白!她虽然是妖,可她跟別的妖不一样!她善良、温柔、还会治病救人!我非她不娶——啊呀!”
话没说完,又是一声痛呼,显然又挨了一下。
“你还敢说!非她不娶?老子先把你腿打折,看你还怎么娶!”
程咬金的声音里满是怒火,还夹杂著破空的呼啸声,
“老子辛辛苦苦挣下这份家业,是让你娶个妖精回来败门的吗?啊?!传出去我老程家的脸往哪儿搁?!陛下和国师刚定了妖律,你小子就敢顶风作案!”
府內庭院中,景象可谓混乱。
程咬金鬚髮戟张,满脸通红,一手提著不知道从哪儿抄来的木棍,
正追得儿子程处默抱头鼠窜,满院子乱钻。
程处默脸上带著淤青,模样狼狈不堪,一边躲闪一边还在倔强地申辩。
而在庭院角落,一株开得正盛的海棠树下,却静静立著一位白衣女子。
她身姿窈窕,白衣胜雪,乌黑的长髮仅用一根素白玉簪松松綰起,几缕青丝垂落颊边。
面容极美,肌肤如玉,眉眼含情,尤其是一双眸子,清澈中带著一丝天然的媚意,
眼波流转间,仿佛能勾魂摄魄。
她只是站在那里,便自有一股我见犹怜、楚楚动人的风致,
与这院中的鸡飞狗跳形成了鲜明对比。
此刻,她正微微侧著头,縴手轻掩朱唇,看著程咬金追打程处默,
非但没有惊慌担忧,反而发出一串银铃般清脆的娇笑声,
那笑声酥媚入骨,仿佛带著小鉤子:
“程老將军,何必动这么大的肝火呢?气坏了身子可不值当。”
她的声音柔媚动听,如同春风拂过琴弦,
“令郎少年意气,说些孩子话罢了。他想娶我……咯咯,奴家可还没答应要嫁呢。”
此言一出,正在狼狈逃窜的程处默如遭雷击,猛地停住脚步,
也顾不得身后老爹了,豁然转身,难以置信地望向那白衣女子:
“小……小白?你你说什么?你骗我的对不对?我们在城外庄子相遇,你为我疗伤,我们月下谈心……你说过欣赏我的勇气和真诚……你明明是爱我的啊!”
程处默眼中充满了被背叛的震惊与痛苦,以及一丝不肯相信的哀求。
他为了她,不惜忤逆父亲,挨打受骂,却换来她轻飘飘一句“还没答应”?
白衣女子——小白,轻轻眨了眨那双媚意天成的眼睛,
笑容依旧甜美,却多了几分戏謔与玩味:
“程公子,相遇是缘,疗伤是顺手,月下谈心……不过是打发时间罢了。你们人类男子,总爱把一时的好感,当成海誓山盟吗?”
她纤指绕著垂落的一缕髮丝,姿態慵懒,
“至於爱?呵呵……我们妖族的『爱』,可没那么廉价,也没那么容易给出去呢。尤其是……给一个连自己父亲都搞不定的小男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