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只手触上来的时候,阿瑶听见有道声音很远,闷闷的,模模糊糊的。一声接一声,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
她猛地睁开眼。
沙漠被太阳炙烤过的余温还在,身下的沙子是烫的,隔著羽绒服都能感觉到那股温热,
她躺著,入目是一片瑰丽的奇景。
天空是那种介於紫和蓝之间,像褪了色的旧绸缎一样的顏色。
低得像要压下来,星星却密得惊人,一颗挨著一颗,亮得不带一点柔光,银河横亘在头顶,清冷又壮阔。
她的头被人托著,有人正拍她的脸。
“阿瑶!阿瑶!”
一张脸凑在她眼前,离得很近,近得能看清对方睫毛上沾著的细沙。旁边是白老爷子,他喘得厉害,脸色青灰。
阿瑶慢慢坐起来,头很疼,闷闷的。
她眨了眨眼。
视线慢慢聚焦,付琼的脸就在上方,满脸风霜之外,眼睛红得像兔子。
她看见阿瑶睁眼,明显愣了一下,然后猛地直起身,声音都变了调:“醒了醒了!她醒了!”
一阵嘈杂后,好几张脸同时挤进她的视野。
阿瑶撑著坐起来。
沙子从她身上簌簌往下落,落进了领口,可她现在顾不上这些。
她看著这些人,看著他们脸上的表情。像一群刚从水里捞上来的人,还没来得及喘匀气。
“怎么了?”她问。
没有人回答。
最后还是付琼开口,声音压得很低,低得像怕惊动什么东西:“阿瑶,你刚才……没有呼吸了。”
阿瑶看著她。
“多久?”
“不知道。”付琼摇头,“我们发现你的时候,你就躺在这儿,怎么叫都叫不醒。你的鼻息没了,脉象也没了。你身上是凉的,那种凉……”她顿了顿,像是在找合適的词,“像死人那种凉……”
阿瑶没有说话,只是低下头,看自己的手。
手是热的。她试著握了握拳,指节灵活,血脉通畅,和正常人没什么两样。
可刚才……
刚才那只手,那冰凉的手,那从水里伸出来的手,那轻轻贴在她脸颊上的手是真的吗?
她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
似乎那冰凉的触感还在,那只手还贴著她皮肤上。
“阿瑶?”
阿瑶抬起头。
所有人都看著她,眼神里带著同样的疑问。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那女人?那倒影?那只眼睛?
她想了想,决定先问另一个问题。
“你们记得怎么来这儿的吗?”
话一出口,她就注意到眾人脸上的神色变了。
那是一种很微妙的变化。
最后还是白老爷子开了口:“丫头,你刚才昏迷的时候,我们已经討论过了。”
阿瑶看著他。
“我们这些人,”白老爷子抬手指了一圈,“前后脚在这片沙漠里醒过来。前后脚,差不了多少时辰。但最后一问起来,谁也不记得怎么来的。”
“不记得?”
“不记得。”陈最接过话,眉头皱得很紧,“我最后的记忆是在冰壁下面,我们准备往那个裂缝里钻。然后就是在这儿醒过来。中间那一段,怎么进来的,怎么到这儿的,全没了。”
阿瑶看向其他人。
所有人都点头。
所有人都不记得,只有她?
“那你是怎么回事儿?”
一个声音从人群后面传过来。
阿瑶顺著声音看过去,是林涧。他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近前,站在人群边缘,逆著那说不清来源的光,整个人轮廓有些模糊。
“你记得吗?”林涧又问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