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末的早晨,阳光从窗帘缝隙里斜斜照进来,暖烘烘地落在牧小昭脸上。
她眼皮动了动,习惯性地往身边一摸,想搂住那个总是让她安心的腰,却只摸到一片空荡荡的床单。
郁夕不在。
牧小昭慢慢睁开眼睛,看著天板发了会儿呆。
她並不意外,郁夕总是起得比她早。
“唔,夕夕……喜欢……”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郁夕躺过的那半边枕头里,鼻尖轻轻蹭了蹭。
枕头上还留著郁夕身上洗髮水味道,混著一点阳光晒过被子的暖意,特別好闻。
牧小昭像个赖床的小动物,在枕头里又拱了拱,才不情不愿地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整个人这才算真正醒过来。
她慢吞吞地坐起身,头髮睡得乱糟糟的,顶著一小撮呆毛,迷迷糊糊地趿拉著拖鞋走出臥室。
餐厅里静悄悄的,只有晨光在桌面上流淌。
桌上摆著的东西很简单——一笼白白胖胖的馒头,还有一杯冒著丝丝热气的牛奶。
旁边空著,没有碗筷,也没有那个熟悉的身影。
“郁夕?”牧小昭小小声叫了一句,没人应。
她挠挠头,在客厅转了一圈,又探头看了看洗手间。
確实没人。
心里有点空落落的,虽然知道郁夕肯定是出门了,但醒来没立刻看到人,还是觉得少了点什么。
她走到厨房,想打开冰箱看看有没有什么別的可以吃,手指刚碰到冰箱门,就看到了那张贴在门上的浅色便签纸。
是郁夕的字跡,乾净利落,一笔一划都写得很认真:
“小昭,我去购物啦,看你睡得香就没叫你。回来给你带好吃的。记得吃早餐。”
牧小昭捏著那张小小的纸条,看了足足有两秒钟,然后嘴角就像自己有意识一样,一点点翘了起来,怎么也压不下去。
她拿著纸条回到餐桌边坐下,咬了一口馒头,忍不住想:
郁夕会买什么呢?好吃的……是上次路过甜品店,她盯著看了好久的那块草莓奶油蛋糕吗?
还是前几天她隨口提了一句“好像很好吃”的那种夹著红豆馅的软麵包?
越想,心里就越期待得不得了。
吃完馒头,她小口小口喝著温水,耳朵悄悄竖起来,听著门口的动静,盼著那熟悉的钥匙转动声早点响起。
……
另一边,郁夕已经走进了商场。
周末上午的商场已经有些热闹。
郁夕推了一辆购物车,金属轮子在地上发出平稳的軲轆声。
她先去买了家里快用完的洗髮水和几大包纸巾,然后又熟门熟路地拐到零食区。
正要把薯片放进推车,旁边忽然传来一个脆生生的声音:“大姐姐,你买这么多零食,是要给哪个小朋友呀?”
郁夕低头,看到一个扎著羊角辫的小女孩,正好奇地仰头看著她。
她愣了一下,隨即眼里漾开一点笑意:“是给一个……很重要的大朋友。”
小女孩似懂非懂地眨眨眼,还想问什么,已经被匆匆走过来的妈妈轻轻拉住了手:“不好意思啊,小孩子乱问。”
那个妈妈抱歉地对郁夕笑了笑,拉著小女孩走了,小女孩还回头冲郁夕挥了挥兔子耳朵。
郁夕看著那对母女走远,才收回视线,推著车继续往前走。
走著走著,就路过了甜品区,那里正好摆著最后一块草莓奶油蛋糕。
鲜红的草莓对半切开,嵌在雪白蓬鬆的奶油里,底下是看起来就鬆软可口的蛋糕胚。
郁夕停在柜檯前,手指无意识地在自己隨身的小钱包边缘摩挲了一下。
其实出门前她没计划买蛋糕,这不在购物清单上。
但是……小昭应该会很喜欢吧?
几乎没有再多犹豫,郁夕抬起头。
“这个草莓蛋糕,麻烦帮我打包一下,谢谢。”
“好的,请稍等。”
店员利落地取出蛋糕,装进精致的方形纸盒,小心地系好丝带,又贴上一张印著店名的小標籤,这才双手递过来。
没过多久,郁夕推著车去结了帐。
她提著两个不算太沉的购物袋,走向直通一楼的电梯。
门开了,里面已经有三四个人。
郁夕走进去,转过身面向门口,手指按下了b1层的按钮。
电梯门缓缓合拢,金属门缝渐渐变窄,最后“叮”一声轻响,完全关闭。
轿厢微微一动,开始平稳下降。
就在这一瞬间——
头顶的灯光毫无预兆地猛烈闪烁了一下,发出“滋啦”的电流声!
“啊——!”
轿厢里有人短促地惊叫出声。
紧接著,“啪”地一声!
电梯內的灯光彻底熄灭,眼前瞬间陷入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
几乎同时,下降的电梯猛地一顿,像是被什么卡住了,突兀地停了下来,轿厢甚至轻微地晃动了一下!
“怎么回事?!”
“停电了?!”
“电梯坏了吗?!”
“快按紧急按钮!”
惊呼声、焦急的询问声、抱怨声混在一起,还有人慌忙摸索手机,试图点亮屏幕照明。
郁夕的心跳在电梯骤停的剎那,也跟著漏跳了一拍。
她下意识地把手里那个装著蛋糕的购物袋紧紧抱在了胸前,甚至有点走神地想:蛋糕应该没被晃坏吧?包装得挺结实的,草莓会不会被压到?
不过,比起蛋糕,小昭肯定还是更担心她的安全吧?
啊……真是,这种时候还担心这些。
郁夕嘆了口气。
別想太多,得先按紧急呼叫铃。
她凭藉记忆和手机屏幕微弱的光,摸向轿厢內壁上的按钮区域。手指触到那个带著喇叭標誌的红色按钮。
就在这时。
她眼前毫无徵兆地,猛地一亮!
郁夕被这突如其来的光刺得本能地闭了一下眼。
紧接著,一种失重感传来。
大概只持续了两三秒,或许更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