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眼前这两天,由於带寧朝廷官府的安抚和给粮,蒙古眾人渐渐安顿,沿著河流和草甸开始驻屯下营。
到这一步,那些有部落组织的,就准备开始侵吞这些零碎南下的蒙古牧民。
草原的规则就是如此的简单而残酷,你没有保全自己的能力,就会被大鱼吃小鱼。
男的要么掠卖为奴,要么暗中杀了,女子和小孩都是部落的重要资產,女子可以生育,孩子养大了就是本部落的战士。
正当各种暗中的恶行要开始时,带寧官府的招抚行动开始了。按照谢光孙的命令,当天就点算了超过二千帐的蒙古人。当天点明,当天就开始拔营,在数百名精骑的押送下,开始往山西·河北的腹里安插。
一县安插百八十户的,另外在幽州城外,卢沟桥一侧,建立蒙古营。將编集而来的零碎蒙古户口,募集其中数百名精壮男丁充河北总管帐下蕃兵。这数百帐由河北兵马副总管郭积万监押,合营操练,编练成军。
郭积万帐下是八千名大枪手,確实没有什么骑兵力量。谢光孙把人交给他,八千精锐大枪手,消化几百帐蒙古人,还是轻易的。
另外又抽了二百帐蒙古人,发给在永平养马的史樟,充作养马户。永平·遵化一带的官营马场必须进一步扩大规模,张巡需要,谢光孙也需要。
桓州王旭处,也接收了五百帐,同样作为城下蕃骑,消化吸收。反正就是儘可能剥走好控制的蒙古人,对於有组织有体系的部落,暂时不动。
短短三四日,就招抚走六七千帐蒙古人,但每日前来投靠的蒙古人,亦有一二千帐之多。眼瞅著要弹压镇定不住了,京兆的朝命终於送达。
朝廷给予谢光孙全权,处置南投蒙古人眾,並且派遣了张思明担任巡按御史前来云州,协助处理抚局。
大名、济南、太原也都收到了朝廷公文,正在组织人手民运粮食北上。另外两浙还发了十万解米去大沽口·直沽寨,等待幽州方面接收,进一步安置南投的蒙古人口。
得知自己的处置方式同朝廷的詔命仿佛,谢光孙也是暗中鬆了一口气的。虽然他负责,但事情如此之大,酿成大乱总要吃掛落的。
將张巡的旨意遍示文武眾官,有了命令自然好行事。便是王道夫和胡三省也把心放进了肚子里,朝廷不仅给钱给粮,还允许调动军队,吸纳蒙古人中的精壮。只是这南投的人马实在是太多了,还需要上奏朝廷,加派钱粮。
到这儿就瞧见太原、保定、真定的押官络绎不绝的赶到大同,车马载运著粮草。同时在山西的两名景教长老,也被官府延请过来,高举著十字架进入大同城下的蒙古人营地。
如何分化,如何瓦解,如何拉拢,都有定策,按部就班。
但有了朝廷旨意背书的谢光孙,却不准备完全循规蹈矩的办。他自率五百披甲精骑,驰入南迁的蒙古部落中,大张旗鼓,一一同那些部落头人会面。
既然入了我皇寧天朝的境,大皇帝·大可汗以如牛脂一般的小米,源源不断的赏赐尔等,尔等也应当进献战马给大皇帝陛下。
想要获得大皇帝陛下的庇护,难道不需要交保护费的吗?
京兆的中枢朝廷虽然不是黑社会老巢,出来混却也要讲基本法的。
看著谢光孙威严的面貌,以及身侧甲冑寒光如刀的五百铁骑,一眾部落头领面面相覷。虽然他们不愿意交出战马,可他们又没有人敢於第一个站出来反对谢光孙。
人就是这样,都希望別人第一个出头扛火力,他们在后面观望形势。如果有便宜可占,就一拥而上。没有便宜可占,则一鬨而散。
反正死道友不死贫道,道友死了他们会好好照顾其妻女的。
等谢光孙的第二声喝声传来,就有人受不住,表示愿意献出好马。谢光孙在边塞数年,对於这些韃虏的习性十分清楚,张口就是有多少帐,就要多少匹好马。
草原上的马群何止数十万,牛羊更是以千万而计算,现在不过是要几万匹好马而已,別装死。
另外谢光孙还是正儿八经的宋系军將,做生意的本事一流。他喝令各地奉命转运来的粮食,不完全免费提供给蒙古人,而是同他们换取牛只。
河北、山西正待再开发呢,缺的就是犍牛牲畜。沧州长芦盐场也需要大量的牲畜,大牲口在中原是很宝贵的生產资料。
马对游牧民族而言同样很宝贵,牛羊却只是一般。望著大同周围络绎不绝送来的小米,部落首领们答应了以牛换米的买卖。
原本还颇有些剑拔弩张的意思,等老谢家的那些军队经理人回易官,扒拉著算盘珠子和大秤,出现在城下,就有点和缓了。
按理来说这些牛是朝廷的米换来的,应该要免费分发给河北、山西的百姓。
但官府收点保管费、运输费怎么了?
只要比正常牛价便宜,就完全说得过去。就算告到张巡案头,也是这句话。
军队经商是这年头的特色,不得不尝。
超过三万匹好马,被送入谢光孙的军营內。谢光孙本著张巡老大,他老二的座次,直接上表说要献给张巡战马二万匹。剩下一万他留下,以后他麾下的骑兵一人三骑打底。
养马开销大?不怕的,报给张巡,张巡完全认。將来还要出草原,復辽东呢,张巡只恨带寧的好马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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