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请陛下御准。”苏刘义连忙下拜,趁著张巡高兴,把这件事给说定了。
“准了准了。”张巡有什么不准的,这是好事。
顺道叫苏刘义把他的好大儿苏景由传来,他既然这么说了,苏景由肯定在身边的哇。说起来苏景由其实是苏刘义次子,上面还有个哥哥苏景瞻。
但这位估摸著是水平有限,不太能够继承家业,所以没有被苏刘义推举。这不稀奇,宋真宗让吕蒙正推荐家中子弟,吕蒙正就推荐侄子吕夷简。张巡问黄震,谁有理財治政的能力,黄震推荐侄子黄梦干。
可以说这些人都精著呢,为了保证家门的延续,儿子侄子都是一样的。先把家门保住,才有未来不是。推最能干的次子去袭家里这个指挥使的“爵”,还能保证家里在下一代还能保持人上人的地位。
要是推不太行的子侄上来,君子之泽五世而斩,苏刘义是第一代,荣华富贵尽在手,毫无问题。第二代没军功,就只能看情面,第三代泯然於眾人,只有个淮南新官的“旗籍”在身上,能混个小官。
第四代第五代如果一个人才不出,那就等著完蛋吧。这就是带寧,社会总资源就这么多,谁不吃人?不仅吃人,而且还大鱼吃小鱼。
“还请陛下,將他发往云州军前!”这会儿苏景由被领了进来,叩拜张巡,苏刘义直接要让他上前线。
“愿投河东效力!”苏景由来前他爹肯定嘱咐过得,闻言立刻挺起身来,抱拳大声请命。
“好!果然是虎父无犬子!”不必说啊,张巡最喜欢的就是这种一往无前的好汉啊。
你敬爱我,为我出生入死,那我和你的富贵就是一体的。有我张二一口羊汤喝,就有兄弟们一口羊腿吃。
单就是这份勇於上前线的英气,张巡就对苏景由大生欢喜。
“北出淮水之前,朕亲自来为你壮行!”张巡把人郑重的扶起来,淮南新官中这一批“佩剑贵族”,就是事实上於张家休戚相关的军事贵族团体。
双方可以说是相辅相成的,张巡同他们结成了君臣关係,张巡施恩,他们效命。即便张巡这一代人都死了,这个效忠的关係还会维繫下去。
有这么一批佩剑贵族在,后世的张皇帝就能够依靠他们掌握军队,维持皇帝对刀把子的控制。这个控制当然会慢慢的减弱,甚至是失效,但那会儿王朝也走到末期了,一起死了算完。
签了一张便条,叫人送去京兆,批准苏刘义的告老,以及他儿子苏景由的“袭职”。另外他们家老大苏景瞻,张巡也推恩,可以外放一任县令。县令能够干好,那还是很有前途的。
中国的治理,首在县的治理。
一千多个县是国家朝廷的有机组成部分,能治理好一县的人才,才有治理好一路,乃至於全国的可能。
眼前这事,也不能算是什么小插曲,虽然確实是比较突发的,但张巡確实准备拿他做一做文章。不是张巡刻薄寡恩,节度使的高位肯定仍旧封给老將们,但张巡希望他们有个自觉的退出概念。
又不是说一擼到底,他们可信用的儿子侄子或者兄弟什么的,仍旧可以顶他们的那个指挥使嘛。
怎么越说越像八旗佐领?
不提不提,张巡是要来巡阅淮南十万大兵的,还要接收谢光孙送来的二万匹好马。时间紧,任务重,最好是巡阅到秋收的时候,正好瞧一瞧大伙几登记户口的情况。
诚然,老百姓天然的对官府会有畏惧,但对於张巡,那就不一样了。毕竟皇帝陛下总是好的,英明神武,都是下面的贪官污吏把事情给败坏了。
有这份威望加身,张巡行事容易不少啊。
纷次赶来拜见张巡的两淮各路军將,在拜见结束之后,就各自返回汛地。张巡则是先检阅了就近屯驻在扬州的一万五千大军,人马如龙,精神振奋。
抽五千人,去幽州以北的燕山各口防秋。具体抽哪一部分,张巡没问,但是张巡同诸军士卒的约定就是防秋到明年二月底便回。
当然啦,也有突发情况,比如张巡临时决意远征草原或者辽东。那大伙儿就受受累,继续在北边服役。
对此,扬州诸军並无反对意见。当兵本来就有轮戍的工作內容,只去守边大半年,算是再正常不过的调动。明年防秋,那就是另外一伙人去,等於三年轮一次。
走过高邮和宝应,这两个地方都被宋朝设置成了军。毕竟控厄著江北运河的紧要之处,又依託高邮湖(新开湖)和宝应湖(白马湖)的险要,在以前淮南属於前线时,军事更重於民政。
歷史上元朝时,高邮和宝应两个军都被撤除,建立了高邮府。高邮成为了府城,增修了壁垒,屯集了人民。所谓张士诚依靠一个弹丸小城,抵抗元军八十万是戏言。事实上高邮承接南宋的边防军城,又经歷带元的增修,是名城大镇一座。不仅城防牢固,还颇有仓屯。
暗暗记下这件事,之后內地没有军事需求的军,都要撤除,恢復郡县的设置。让老百姓安居乐业,不再需要日夜刁斗森严,儘可能的恢復农业生產。
倒是淮水边的淮安军这地方可能一时半会儿还撤不了军,这地方是淮南东部军兵转运北上的重要卡口,还是淮盐运往山东河南的重要枢纽。
人员流动大,管理压力也大,当然財税收入也多,能够让八千大军在此驻屯。正好维持治安,镇定地方。
守淮安的是施忠,张巡甫一见面,就暗呼一声,施忠这才从河北回来二年多,眼瞅著已经胖到了二百五十斤以上。心宽体胖也就罢了,別哪天搁家里喝大酒,就给他一下子喝死在家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