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
萧隱若端坐在那架轮椅上。
她背脊挺直如松,纹墨不动,仿佛一尊玉琢冰雕的人偶,周身散发著拒人千里的寒意。
白水仙沉默地立在她身后,双手扶住轮椅靠背,推著她缓缓碾过蜿蜒小径,一路將她送到庭院中央。
萧隱若的面容,是终年不化的极寒冰湖,平静得没有一丝涟漪。
仿佛眼前因她闯入而起的慌乱,都与自己毫无干係。
但,唯有她自己能感受到,胸腔深处,一股冰冷刺骨又灼热滚烫的火焰正熊熊燃烧——
楚奕,她珍视的人,竟然险些被如此卑劣阴毒的伎俩所害!
毒参?
事后灭口?
好一个名满天下的贤王!
皇叔,你千不该万不该,去害他!
“王、王爷!大事不好!祸事了!”
秦福匆匆跑到魏王面前。
他脸色煞白如纸,嘴唇哆嗦得不成样子,豆大的汗珠顺著鬢角滚落。
“萧…萧隱若!她、她带著执金卫闯进来了,已经散开在府里四处搜查了!”
“我们的人、我们的人根本拦不住啊!”
“什么?!”
魏王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惊怒交加。
那一张富贵脸瞬间涨成了紫猪肝色,额角太阳穴处青筋如蚯蚓般根根暴跳。
这林昭雪前脚刚走,萧隱若后脚就带兵硬闯?
分明是冲他来的车轮战!
他怒不可遏地一甩宽大的金线蟒纹袍袖,带著雷霆之怒走了出去。
没想到,迎面就撞见了正被白水仙缓缓推来的萧隱若。
“萧指挥使!”
魏王强压下几乎要衝破喉咙的暴怒,声音因为极度的压抑而拔高、变形。
“你好大的胆子!竟敢无旨带兵擅闯本王的府邸,如入无人之境!”
“你、你这是什么意思?可有陛下的旨意?”
“若无旨意,你可知这是何等滔天大罪?!形同谋逆!”
萧隱若微微抬起眼瞼,那双深邃的眼眸平静无波,如一口深不见底的古井寒潭。
“听闻,王爷慷慨赠予淮阴侯的那份厚礼,出了些不大不小的岔子。”
“本官忧心王爷的安危,恐你府上还有秦鈺所赠其他毒物。”
“万一王爷一时不察,误食误用,伤了贵体,乃至不幸薨逝,岂非朝廷一大损失?”
“所以,本官故特来协助王爷,清点排查一番,以策万全。”
魏王气得浑身发抖,指关节捏得咯咯作响,手背上青筋虬结。
他心知肚明,萧隱若这是赤裸裸地替楚奕出头,是来故意找茬、折辱於他!
他咬紧后槽牙,从牙缝里一字一句地挤出话来,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肺腑里挤压出来:
“萧指挥使的这番好意,本王心领了!”
“但秦鈺所赠之物,本王早已命人全部清点妥当,严密封存,府內绝无任何遗留!”
“不劳指挥使大人费心了!”
“哦,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