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现在,他连国门都难以迈出,而那个將他打入谷底的人,却已经成为了国际电影节的“主席”,在为別人的作品加冕。
这种强烈的反差,像一把钝刀子,反覆切割著他的神经。
“玩颁奖————呵呵,他已经开始玩颁奖了————”卢川低声重复著这句话,声音里充满了苦涩和自嘲。
他还在为“抄袭”的污名挣扎求生,对方却早已跳出了这个层面的爭斗,开始定义什么是“好”,什么是“值得奖励”。
saiff的未来能否超越三金?
他不知道,但他知道,从这个电影节诞生的那一刻起,华语电影圈的评价体系,就已经被撕开了一个口子。
王盛,正在试图成为那个新的、更具全球视野的评价標准的制定者之一。
这对於还在传统奖项体系內挣扎的他,以及和他类似处境的导演来说,无疑是一种巨大的悲哀和讽刺。
他连上桌竞爭的资格都被剥夺了,而人家,已经在打造新的牌桌。
魔都,一处能望见黄浦江的公寓內。
王家偽依旧戴著那副標誌性的墨镜,让人看不清他眼中的情绪。
他面前的电视静著音,只有画面在闪烁,映得他脸上光影不定。
《2046》在內地的折戟沉沙,对他自信的打击是巨大的。
那不仅仅是票房和口碑的失败,更是他赖以生存的“作者电影”理念在某种——
强权规则下的碰壁。
saiff的开幕,以及那份堪称豪华的入围名单,像一束强光,照进了他有些灰暗的心境。
他看到了一种可能性,一种或许能超越地域和固有圈层偏见的新平台。
但旋即,一股更深的无力感涌上心头。
这个平台,是由王盛主导的。
而他王家偽,因为之前的“不懂规矩”,已经被排除在这个体系之外。
至少短期內,他看不到任何与saiff產生交集的可能。
他看著屏幕上那些熟悉的国际影人面孔,其中不少是他曾在坎城、威尼斯有过交集的朋友。
如今,他们在王盛的舞台上谈笑风生,而自己,却只能作为一个遥远的旁观者。
“起点————確实很高啊。”他终於轻声嘆息。
以他的艺术眼光,自然能看出saiff首届评选的品味和野心。
它网罗的,是年度全球范围內最具代表性的作者电影和优质商业片。
这样一个由华人资本主导、起点极高、又背靠中美两大市场的电影节,未来能否超越地域性更强的金马、金像,乃至更具官方色彩的金鸡百花,成为一个全新的、更具国际公信力的华语电影乃至亚洲电影荣誉標杆?
王家偽推了推墨镜。
有可能,绝对有可能。
金马偏安一隅,金像固步自封,金鸡需要考虑的平衡太多。
而saiff,从诞生就带著全球化的基因,又有王盛这样一个不按常理出牌、资源雄厚的掌舵人。
只要他能持续投入,保持评审的相对公正和选片眼光,假以时日,其影响力超越三金,並非痴人说梦。
但这其中的“可能”,与他王家偽,又有何干?
他连入场券都还没有拿到。
这种眼看著新航道开启,自己却可能错过班轮的滋味,让他心中五味杂陈,酸涩难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