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空裂隙如同被撕裂的陈旧帛卷,將张远与张天仪的身影猛地吐出。
失重感尚未消散,一股难以言喻的沉重与死寂便扑面而来,瞬间剥夺了所有感官的鲜活。
张远双目眯起。
眼前,是一片顛覆认知的景象。
无天无地。
唯有苍茫无尽的青灰色海水,粘稠如凝固的血液,无声无息地铺展向视野尽头。
这死寂之海並非托举大地,而是悬浮其上,如同一个巨大的、静止的镜面。
而在“镜面”之上,矗立著一座庞大到令人窒息的坟场。
万界剑墟。
亿万柄残剑!
它们並非杂乱无章地散落,而是如森然林立的墓碑,直刺向虚无的上空。
剑的形態千奇百怪,有的巨大如山岳断峰,布满锈蚀孔洞。
有的纤细如柳叶,却从中折断,锋芒尽失。
有的则完全扭曲变形,仿佛在临终前承受了无法想像的巨力。
每一柄残剑的断口、刃身,都流淌、凝结著粘稠如墨的雾气,那是凝固的执念黑雾。
这些黑雾並非死物。
它们缓慢地蠕动、变幻,时而凝聚成模糊痛苦的面孔,时而化作不甘的咆哮姿態,无声地诉说著亿万载的怨懟与痴妄。
空气中瀰漫著铁锈、血腥与一种深入骨髓的冰冷绝望气息。
那是歷代剑主陨落后的不甘,与执著被强行封印於此。
经年累月,发酵而成的独特“剑墟法则”。
“此地便是世间剑道传承的归寂之地,万界剑墟。”
张天仪的声音在张远身侧响起,比这剑墟本身更加沉凝。
他青衫依旧,但周身那股熔炉般的堂皇剑意,却似乎收敛到了极致,与这死寂环境格格不入,却又隱隱形成一种微妙的平衡。
“剑墟法则压制一切非剑道之力,只余最纯粹的剑心与手中之剑得以共鸣。”
他侧目看向张远,目光深邃如渊,仿佛穿透了眼前亿万残剑的悲鸣,直指张远神魂深处那被遗忘的古老本源。
“带你至此,非为观景。张远,你如今神魔体魄已具,神魂亦臻至境,然大道本源之感悟,犹似幼童持重器,空有伟力,难窥其神髓。”
张天仪的声音带著一种洞悉万古的沧桑,在死寂的剑墟中迴荡:“你可知,这亿万残剑,不仅封印著歷代剑主的不甘与痴妄,更沉淀著诸天兵戈陨灭时最纯粹的『器』之本源?”
“每一缕执念黑雾,皆是昔日神兵主魂寂灭前,对自身存在、对守护、对杀伐、对极致锋芒的最终烙印!”
“它们,是『兵』之道的墓碑,亦是通往其源头的……引路残骸!”
他目光灼灼,落在张远手中紧握的葬渊断剑上:“你手中葬渊,其『断』之真意,其寂灭归源之能,已初具雏形。”
“然欲使其真正復甦,欲使你自身那『兵戈之祖』的烙印重燃,明了万物兵锋之起源、寂灭之归宿,此地——”
“这匯聚了诸天神兵最后执念与本源碎片的万界剑墟,便是你必经的熔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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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斩断它们的执念,便是剥离虚妄,触摸亿万兵戈最本真的『存在』与『终结』之痕。”
“唯有如此,你方能寻回那遗失在时空长河源头的兵祖感悟,將『器』之道则,真正由『驭使』化为『化身』,补全你大道本源的最后一块拼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