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海喜怒无常，上一秒还风平浪静，下一刻就疯狂暴雨。”

“万一你们死了，我是不会帮你们把尸体捞回来的。”

“所以，钱你们要先给。”

老大老乔的声音粗糲得像砂纸磨过铁锈，他那只粗糙黝黑布满海盐渍的手掌，毫不客气地伸到了陆非面前。

“所以，钱，得先给。”

虎子一听这话就不乐意了，不满道：“你这人怎么说话呢？什么叫我们死了死了的，不就是下个海吗，有你说的那么玄乎？”

“你们要是不愿意，就去找其他的船。”老乔眼皮都没抬，乾脆利落地收回手，转身就去摆弄他那堆油腻腻的缆绳，一副隨你便的模样。

“陆小友。”过江龙连忙打圆场，“骨鸣湾那地方暗礁多，跟迷宫似的，不是熟门熟路的老海狗根本去不了。我们打听了一大圈，就这老乔以前跑过几趟。这先钱后船的规矩，是他们的行规。”

“这都是小事。”

陆非觉得无所谓。

要坐人家的船，遵守人家的规矩也是应该的。

都是一些简单的禁忌而已。

他爽快付了钱。

不过这老乔虽然说话不好听，但钱收得还算公道。

柴油发动机“突突突”地轰鸣起来，一股浓重的黑烟混合著机油和海腥味瀰漫开来。

老旧的渔船推开浑浊的浪花，朝著远处那片被传说笼罩的骨鸣湾驶去。

海面出奇的平静，阳光洒下万点碎金，天空湛蓝如洗，一扫连日阴雨的压抑。

只有那带著咸湿和丝丝凉意的海风，提醒著人们这里是喜怒无常的大海。

陆非注意到，就在他们离港后不久，一条白色的旅游观光船也“嘟——”地一声鸣笛，跟在他们后面驶出了码头。

几个穿著鲜艷救生衣的游客挤在船头甲板上，兴奋地对著海景拍照，嘰嘰喳喳的笑闹声顺著风隱隱传来。

“这些游客算是沾了陆小友的光了，要不是陆小友修补好了镇水兽，不知道这雨还要下到猴年马月去。”过江龙望著那条游船，笑呵呵地说道。

“这下风平浪静，咱们应该能顺顺噹噹赶到骨鸣湾了。”水上漂神色放鬆。

“呸呸呸！老漂！你这嘴把点门！”过江龙猛地瞪圆了眼，责怪道：“老江湖了还不懂规矩？事以密成，语以泄败！好话一出口就灵，歹话一说就应！赶紧收回去！”

水上漂一愣，连忙拍了拍自己的嘴巴，道：“哎哟！瞧我这破嘴！该打！当我放屁，当我放屁！”

“老板，咱们大老远的来都来了，这趟活儿干完，能不能在这玩儿两天啊。我什么的都没关係，主要是老板你平常太辛苦，也该给自己放个假，鬆快鬆快了。”

虎子望著游船上那些衣著清凉的小姐姐，哈喇子都快流出来了。

“行啊，你留下来慢慢鬆快，想鬆快多久都行，就不用跟我们回去了。”

陆非笑眯眯地看了他一眼。

虎子脖子一缩，訕訕地不敢接话了。

过江龙和水上漂幸灾乐祸地大笑。

陆非目光投向远方。

一座孤零零的海岛轮廓渐渐清晰，它像一枚巨大的灰绿色海螺，突兀地耸立在蔚蓝的海平面上，螺尖直指天空。

渔船平稳地航行著，身后的小城码头早已缩成了模糊的背景。

海螺岛越来越近，体积比大家预想的要大不少。

不过他们的目的地还在岛的另一侧，渔船没有停靠的意思，调整航向，准备绕过岛屿。

那条观光船则明显是衝著海螺岛去的，正缓缓减速，驶向岛上一个简陋的小码头。

船上的游客们带著兴奋和好奇，纷纷涌到船边，准备登岛。

陆非目光隨意扫过观光船甲板上的人群，眼神微微一凝——那几张缩头缩脑的面孔，不正是之前那几个在岸上神神秘秘的地老鼠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