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枚填装了高爆火药与炼金银盐的爆破弹轰击在蠕动的根须墙壁上。
爆炸的火光在黑暗中绽放,瞬时將这幽闭的胃囊照得亮如白昼。
巨大的衝击波裹挟著无数被撕裂的焦炭状根须碎片向四周席捲。
可当爆炸的火光缓缓熄灭之后,展现在眾人眼前的是一幕绝望景象。
那面被爆破弹正面轰击的根须墙壁,虽然出现了一个直径超过两米的焦黑凹坑,但它並未被击穿。
凹坑的底部,那些被炸断的根须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蠕动生长。
不过十几秒的时间,那个伤口便已恢復如初,刚才那场惊天动地的爆炸不过是一场无关痛痒的搔痒。
“该死————”
威廉的脸上浮现出挫败感。
“我的攻击对它无效。”
“不,不仅仅是无效。”
朱利安这位理论家在短暂震惊之后立刻从另一个角度指出了更深层次的真相。
他的目光落在爆炸中心周围,那些正在吸收爆炸產生的热量与衝击波的根须上。
“你们看!我们的攻击非但没有对它造成实质性的伤害,反而正在被它吸收!”
“它在把我们攻击產生的能量转化为滋养自己生长的养分!”
“这里的空间法则被扭曲了!这里不是物理世界!这里是它的领域!”
“在这个负空间”里,它就是神!”
“所有对我们而言是常识的物理定律,比如动能守恆,比如热力学第二定律,在这里很可能都已不再適用!”
“或者说————”
他推了推被冷汗浸湿的眼镜。
“这里的规则是由它亲自来书写的!”
朱利安的这个发现远比爆破弹无效来得更加致命。
它从根本上否定了他们通过武力打破这个囚笼的可能性。
如果常规攻击无法奏效,甚至会反过来资敌,那他们还剩下什么?
他们像三只被困在琥珀里的苍蝇,无论如何挣扎,都无法摆脱被缓慢窒息最终化为標本的命运。
粘稠的绝望开始在铁三角团队中蔓延。
连威廉也放下了手中的枪,至少现在他想不到其它可以攻击的手段。
一个冷静的声音打破了无力氛围,它属於林介。
“不。”
他只说了一个字。
林介没有去看快速癒合的根须墙壁,也没有去思考那些令人头皮发麻的“负空间”规则。
他的自光从始至终都客观地扫视著这个巨大胃囊的每个角落。
他在寻找,寻找这个看似无解的领域中可能存在的破绽,他不信真有绝对完美的东西存在。
他將手中探照灯的光柱从蠕动的根系墙壁上一一扫过。
从左到右,从上到下。
一遍,两遍,三遍————
终於,就在他的耐心耗尽之前,他锐利的黑眸定格在了某个不起眼的细节上。
“你们看。”
他的声音中带著兴奋。
他將探照灯的光柱稳稳地定格在远处盘根错节的巨大根系网络上。
“你们看这些根须的生长方向。”
威廉与朱利安闻言立刻顺著他的光柱望去。
起初他们没有发现异常。
那些根须看起来杂乱无章,毫无规律。
但在林介的提醒下,当他们强迫自己忽略细小的杂乱分支,只去关注主动脉般粗壮的核心根系主干时,一个惊人而又符合基本生物学逻辑的秩序浮现在他们眼前。
所有最粗壮的核心根系,无论它们在生长过程中如何盘根错节,如何蜿蜒扭曲,但它们最终延伸的末端都如百川归海般指向了同一个位於黑暗空间更深处的共同方向。
“万物生长,皆有其根。”
“这只uma或许可以扭曲空间,或许可以吸收能量,但它无法违背一个最基本的生命法则。”
“那就是任何一个生命体都必然存在维持其生命活动的核心。”
他抬起手,用那束刺破黑暗的纯白色光柱遥遥指向所有根系最终匯聚而成的未知黑暗。
“只要我们能找到它,並摧毁它————”
“我们就能从內部乾净地摧毁这个所谓的主宰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