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2章 海格的错误(5.4k)(2/2)
哈利下意识地张开嘴,更多的爭辩即將衝口而出—一为什么?怎么能不帮?海格是我们的朋友“哈利。”
林奇温和却不容置疑地伸手,做了一个明確的“停止”手势,恰到好处地截断了哈利尚未组织成句的爭辩。
他没有再多说安慰或解释的话,而是径直站起身,走向办公室角落的木质衣架,取下了那件熨帖平整的深灰色西装外套,乾净利落的穿上。
“跟我来,”他朝门口走去,经过哈利身边时,手掌轻轻按了一下哈利的肩膀,“我解释给你听。”
哈利满腹的困惑、不平和一点点怨气堵在胸口,但面对林奇那不容反驳的表情,他咽下了已经到了嘴边的话,像一只被无形线索牵引的小船,默默地跟在林奇的身后。
他们离开了林奇的办公室,下楼梯,穿过城堡门厅,走出了巨大的橡木门。
上午温暖明亮的阳光瞬间包裹了他们,与城堡內部的阴凉形成鲜明对比。
他们沿著一条宽阔的石板路向前走,远处魁地奇球场的轮廓在阳光下清晰可见。
走了大约三五分钟,当路径在一个岔路口转向,朝著温室和更远处的禁林边缘延伸时,哈利猛地意识到他们前进的方向——这条路的尽头,正是海格的小屋。
他不由得放缓了脚步,侧过头,带著新的疑惑看向林奇线条冷峻的侧脸:“林奇叔叔?我们这是————要去海格那儿?”
林奇步伐未停,扫了一眼身侧的哈利,声音清晰而平稳:“对,去海格的小屋。”
他略略放缓步子,接著说:“哈利,我理解你认为海格在此事中完全无辜。德拉科—马尔福的傲慢、轻蔑和蓄意挑衅,是导致意外的直接诱因,这一点毋庸置疑。”
林奇首先肯定了哈利最在意的一点,这让哈利紧绷的脸稍微鬆了些。
但紧接著,林奇话锋微转,语气更沉稳了些:“但是,我们必须將过错”和责任”分开来看。作为霍格沃茨的教授,海格的首要责任,是確保课堂教学环境的安全可控。鹰头马身有翼兽,魔法部分类为xxx级。这个评级意味著它们危险/需要专门的知识/熟练的巫师方可驾驭”。它们能力非凡,难以驯服,对经验不足的巫师——尤其是未成年学生——构成明確的致命威胁。”
他的自光扫过远处在微风中摇曳的禁林树梢,继续道:“海格对神奇生物的热爱和近乎天赋般的亲和力,是他的优点,也是邓布利多校长聘请他的原因。但问题在於,他常常將自己对危险的承受能力和对神奇动物的深厚情感,错误地平替到他人身上。你们只是一群平均年龄十三岁、能力参差不齐、好奇心远大於判断力的三年级学生。错估你们对危险的应对能力,这是一种认知上的错位,也是他作为教育者的失职。”
哈利忍不住插嘴,声音因为急切而略微拔高:“可是海格在课上反覆强调、演示了该怎么做了!他告诉我们要鞠躬,要保持尊重!是马尔福故意不听,还出言不逊!”他试图强调海格已经做到了该做的事。
“是的,他强调了,也演示了。这一点我从不怀疑。”林奇点头,並未否认哈利的反驳,“但一位优秀的教育者,尤其是在涉及高危实践环节时,其职责远不止於告知”。他必须预见到並非所有学生都会严格遵从指令,尤其是那些像马尔福一样,被惯坏、惯於挑衅、甚至可能故意製造事端的学生。风险管理,是课堂设计的一部分。”
他稍微停顿,让哈利在脑中粗略的思考了一下,才继续说道:“回顾昨天的课堂:海格没有设置任何物理屏障保持安全距离,没有准备诸如统统石化”或束缚咒之类的紧急预案魔咒,甚至没有安排例如斯內普教授一虽然他可能不愿意一或其他教授在旁协助,以便在万一发生意外时能迅速控制局面。他將所有学生的人身安全,完全寄托在每一个个体都百分之百遵从指示”这个过於理想化的假设上一哈利,你得承认,在霍格沃茨,尤其是在有斯莱特林和格兰芬多同时参与的课堂上,这种假设几乎是一种奢望。”
他们已经能看到海格小屋那独特的轮廓,以及屋后新搭建的、粗糙的木围场的一角。
林奇停下脚步,转身正对著哈利,眼神深邃而严肃:“我可以帮助海格度过这次危机,哈利,甚至可以说非常轻易。一封写给校董会的信函,就能让卢修斯—马尔福將自己儿子的投诉搁置,让舆论压力消散。但然后呢?”
林奇的声音沉了沉,带著一种几乎能看透未来的清醒:“如果海格不从中吸取真正的教训,不深刻认识到他作为教授所肩负的安全责任,远比他作为猎场看守时更加重大和不容有失,如果他继续以这种缺乏系统性风险管控的、仅凭一腔热情和信任行事的方式执教,那么,下一次课堂意外可能就不只是一道可以被庞弗雷夫人瞬间治癒的抓伤那么简单了。”
“真正的、无法挽回的悲剧可能发生。一头更危险的生物,一次更严重的攻击————到那时,被开除將是他职业生涯中最轻微的后果。我现在的不帮助”,是希望眼前的挫折能刺痛他,促使他真正反思和成长,从而避免未来那个更糟糕的、我们所有人都不愿看到的结局。”
哈利的心沉了下去。
他听懂了林奇叔叔的逻辑,理智上甚至觉得有几分道理,但情感上依然难以接受。
他想反驳说海格只是太善良、太信任別人,想说马尔福才是罪魁祸首,不能因为一个坏学生的存在就束缚住好教授的手脚————他张了张嘴,试图组织语言。
但林奇已经继续转身前进了。
沉默的前进了几分钟,他们站到了海格小屋的门前。
屋內静悄悄的,与往常传来牙牙吠声或海格哼歌的声音不同,一种压抑的寂静笼罩著这里。
“我还想——————”哈利试图做最后的爭辩。
林奇轻轻抬手,再次止住了他的话,自光平静地投向那扇木门。“不必再多说,哈利。有时候,亲眼所见、亲耳所闻,胜过千言万语的解释和辩论。”
他沉稳地上前一步,用指节在海格那扇厚重的、布满岁月痕跡的木门上,清晰而有力地敲响了三下。
“我证明给你看。”
门內沉默了片刻,才传来海格沉重而拖沓的脚步声,以及他带著浓重鼻音、比昨天更加沙哑低沉的回应:“————门没锁。”
林奇推开门,哈利跟了进去。小屋內的景象比昨晚更加颓唐。
窗帘只拉开了一半,光线昏暗,空气中瀰漫著冷掉的茶和潮湿皮毛的味道。
海格庞大的身躯陷在壁炉旁他那张特製的巨大扶手椅里,仿佛一夜之间又缩小了一圈。
他眼睛红肿得像两个核桃,巨大的手掌里攥著一块脏兮兮、湿漉漉的大手帕。
桌子上,昨晚看到的那些被泪水浸皱的信纸还在,旁边又多了几个空的火焰威士忌酒瓶。
岩皮饼的碟子满著,显然一口没动。
“海格?”哈利担心地叫了一声。
海格抬起沉重的眼皮,看到林奇时,他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意外,接著便是深切的窘迫,他挣扎著想站起来:“林奇教授————您怎么————还有哈利————”
“请坐著,海格,不用客气。”林奇温和地说,他环顾了一下四周,目光在空酒瓶和那些信纸上短暂停留,然后伸手拉过屋里唯一一个尺寸正常的木凳坐了下来,姿態一如既往的从容。
哈利则只能站在一边—一因为海格房里其他的木凳子都太过巨大,他拉起来太过费力。
林奇说:“我们只是来看看你。听说昨天课堂上不太顺利?”
这句话像是戳破了海格勉强维持的平静。
他巨大的肩膀垮了下去,用手帕用力擤了把鼻子,发出號角般响亮的声音,带著哭腔说:“完了————全完了,林奇教授————我搞砸了————邓布利多校长那么信任我————可我————我只上了一节课就————就让一个学生受了伤————还是马尔福家的孩子————”他的声音哽咽起来,“他们肯定不会放过我的————我肯定要被开除了————我真是个糟糕的教授————”
“这不是你的错,海格!”哈利急切地插嘴,重复著昨晚的安慰,“是马尔福他自己不听指挥!”
海格用力摇头,泪水又涌了出来:“不,哈利————我是个教授————学生受伤了,就是我的责任————哪怕他是个————是个————”他似乎想不出合適的词来形容马尔福,最终只是又发出一声痛苦的呜咽。
林奇安静地听著,没有立刻发表评论等海格的情绪稍微平復一些,他才用平缓而肯定的语调开口,声音不大,却十分坚定,带著让人信服的力量:“海格,你不会被开除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