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粗重地喘著气,目光越过林奇和小天狼星,死死钉在哈利身上,声音因激动和自认为的委屈而颤抖:“正是时候”?啊哈!真是正是时候”!波特小子,你看看!看看!我们十几年含辛茹苦—收留你,给你吃穿—一就换来这个?让你这些————这些朋友”!一次次找上门来!打破我们平静、正常的生活?!”
他的控诉在“平静、正常”这几个词上加了重音,挥舞的手臂囊括了小天狼星的突然出现和林奇的到访,仿佛这一切都是哈利蓄意引来的灾难。
林奇转过身,面向弗农。
他的动作不疾不徐,目光平静地落在对方因激动而泛著油光的脸上,声音依旧保持著礼貌的清晰度,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力度:“德思礼先生,请暂时保持安静。我们需要处理一些紧急情况。”
弗农的嘴巴张了张,似乎有更多的咆哮要衝口而出。
然而,当他接触到林奇那双漆黑、平静到近乎冰冷的眼眸时,某种直觉般的寒意压倒了他沸腾的怒火。
那眼神里没有威胁,没有情绪,却有种洞悉一切並掌控局面的意味,让他后面的话卡在了喉咙里。
他喉咙里发出几声含糊的咕噥,脸色变幻,最终竟真的悻悻然闭了嘴,只是重重地哼了一声,迈著僵硬的步伐走到站在客厅另一边的佩妮和探头探脑的达力身边,像一座愤怒的肉山般矗立在那里,用阴沉的目光监视著一切。
林奇不再看他,径直走向依旧紧绷的小天狼星和鬆了口气的哈利。
“你来得真快。”林奇对小天狼星说,同时快速用目光检查了一下哈利的状態除了疲惫和紧张,外表没有受伤的跡象。
小天狼星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復了一下情绪,但灰色的眼睛里怒火未消。
“你知道的,自从————出来以后,我就一直睡不好。”因为熬夜和焦急,他声音很是沙哑,“半夜收到海德薇送来的信,看到哈利写的內容————”他瞥了一眼哈利,眼里闪过心疼和更深的怒意,“我立刻出发了,但这片该死的麻瓜街区,房子都长得一个样!我花了些时间才確定是这一栋,正准备问问这家人—”他的声音陡然提高,再次瞪向德思礼夫妇,“结果你猜怎么著?我敲门,他们开门,我问哈利—波特是不是住在这里,他们竟然!竟然当著我的面,说这里没有这个人!想把我关在门外!”
他的胸膛起伏,显然回想起刚才那一幕仍让他无比愤怒。
作为一个刚刚找回教子、急於弥补的教父,这种直接的否认和排斥无疑触碰了他最敏感的神经。
林奇抬起一只手,做了一个温和但明確的下压手势。
“冷静,小天狼星。我明白。”他的声音带著安抚的意味,“交给我来处理吧。”
小天狼星看了看林奇平静的脸,又看了看哈利带著恳求的眼神,强行把更多控诉的话咽了回去,紧绷的肩膀稍稍放鬆,但依旧站在哈利身边,呈保护姿態。
林奇这才將目光转向自他进来后就尽力缩小存在感的佩妮—德思礼。
她瘦骨嶙峋的手指紧紧攥著晨衣的带子,脖子僵硬地梗著,只用眼角的余光瞟著小天狼星和林奇。
林奇看著她,语气平淡,却像一颗投入死水的石子:“佩妮,好久不见。”
这句话让小天狼星和哈利都瞬间惊愕地看向林奇。但哈利隨即想到林奇是母亲莉莉童年时期的好友,认识佩妮似乎也在情理之中;小天狼星也很快反应过来,眼中的惊讶迅速褪去,转为一种更复杂的审视。
而弗农—德思礼的反应则大得多。他猛地睁大了那双小猪一样的眼睛,看看林奇,又看看自己脸色惨白的妻子,仿佛无法相信自己的耳朵,更无法理解他那“正常”的、对一切怪事敬而远之的佩妮,怎么会认识又一个这样的“怪人”!
但最震惊的莫过於佩妮本人。她像是被针刺了一样猛地一颤,终於抬起头,惊疑不定地看向林奇,目光在他脸上逡巡,试图从那冷峻的成年面容中寻找一丝熟悉的痕跡。
“你————你是谁?”她的声音乾涩紧绷,“我不认识你。”
林奇的嘴角牵动了一下,露出了一个和煦的笑容。
“是吗?我是鞋匠的儿子啊,你忘了吗?”他的声音依旧平稳,带著某种追忆的调子,“那时候,你还借我的猫头鹰给””
“吉姆—林奇!”
佩妮—伊万斯不,是佩妮—德思礼—近乎失態地脱口喊出了这个名字,声音尖利地打断了林奇的话。她的脸色比刚才更加苍白,甚至泛著青,嘴唇颤抖著。
她像是突然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猛地用手捂住嘴,惊慌失措地瞥了一眼身旁表情已然彻底僵住、眼神充满难以置信和猜疑的弗农,然后又飞快地看向林奇,眼神里充满了哀求、警告和深切的恐惧。
“————我想起你是谁了。”她强迫自己用儘可能平静,却依旧发颤的声音说道,每一个字都像是挤出来的,“別再说了。求你了,別再说了。”
林奇对佩妮那近乎哀求的打断未置可否,只是平静地注视著她,仿佛透过眼前这个紧张、刻薄、被岁月和生活磨去了所有柔软稜角的中年妇人,看到了很久以前那个躲在窗后、带著复杂眼神偷看妹妹收到猫头鹰来信的瘦高女孩。
“已经十几年没见面了,”林奇的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陈述著一个事实,“你的变化————真是惊人啊。”
这句话像一把钝刀子,轻轻刮过佩妮竭力维持的、名为“正常”的壳。
她瘦削的肩膀几不可察地瑟缩了一下,避开了林奇的自光,却无法控制自己再次偷偷打量他。
眼前这个西装革履、气质冷峻、儼然成功人士模样的男人,与她记忆中那个总穿著洗得发白的旧衣服、安静的“鞋匠的儿子吉姆—林奇”,重叠又分离,带来一种强烈的不真实感和更深的惶惑。
她嘴唇蠕动了一下,最终只是乾巴巴地挤出一句:“你也是。”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林奇並没有在意她这敷衍的回应,他的自光稍稍转向哈利一男孩正紧张地关注著这场与他息息相关的对话然后又回到佩妮脸上,话锋清晰而直接地切入核心:“但你以前,也不至於是这样的。”他的语气里听不出指责,更像是一种冷静的確认,“我以前听说过一些哈利在这里的遭遇。但我没想到,会到这种地步连最基本的存在,都可以被轻易否认。”
他停顿了一下,给佩妮消化这句话的时间,然后问道,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佩妮的脸瞬间失去了最后一点血色,嘴唇颤抖著,似乎想辩解,又似乎被这个问题击中了內心某个她自己都不愿深究的角落。
她张了张嘴,却没发出声音,眼神慌乱地游移。
“为什么?!”
回答林奇的不是佩妮,而是被妻子的沉默、陌生来客与妻子的“旧识”关係、以及这直接触及他们对待哈利核心態度的质问彻底点燃的弗农—德思礼。
他像一头被侵犯了领地的野兽,猛地向前踏出一步,暂时忘记了刚才对林奇目光的忌惮,积蓄已久的怒火和偏见喷涌而出:“因为你们这些怪人根本就不该存在!”他咆哮著,唾沫横飞,手指指向林奇,又扫过小天狼星和哈利,“看看你们带来的都是什么!怪物!灾难!不可理喻的东西!把你们全都赶出这个国家才是对的!滚回你们该待的骯脏角落去!”
客厅里一片死寂,只有弗农粗重的喘息声。
达力被他父亲的爆发嚇得往后缩了缩,佩妮则紧紧闭上了眼睛,仿佛这样就能隔绝一切。
林奇缓缓地转向弗农,脸上依旧没有任何动怒的跡象,甚至比刚才更加平静。
他微微偏了偏头,仿佛只是在考虑一个寻常的提议,然后用一种谈论天气般的口吻问道:“德思礼先生,將特定群体驱逐出境”,你是想就这个建议,亲自向首相阁下提一下吗?”
弗农的咆哮戛然而止,像是被掐住了脖子。
林奇继续用那种平淡却让人脊背发凉的语调说:“如果你想,我可以马上安排。通过一些————相对直接的渠道。或许今天下午,你就可以在白金汉宫或者唐寧街10號,当面陈述你的观点。你觉得这个安排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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