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层散发著刺骨寒气的、厚厚的幽蓝色冰霜,以她落脚之处为中心,如同拥有生命的活物般骤然爆发开来!
冰霜蔓延的速度快得超乎想像,瞬间覆盖了周围数米范围,冻结了浓雾,也冻结了空间本身。
“呃啊——!”
一声短促、痛苦且充满惊愕的嘶吼在浓雾中炸响。
罗恩循声望去,只见在他们左后方几步远的地方,一个刚刚显露出模糊轮廓、如同剥皮猎犬般狰狞的隱形恶魔,此刻已被彻底冻结在一块巨大的、晶莹剔透的幽蓝寒冰之中!
它保持著扑击的姿势,利爪獠牙清晰可见,猩红的眼中满是凝固的恐惧和难以置信,瞬间失去了所有生机,化为了一座栩栩如生的冰雕。
整个过程发生在一息之间。
菲尔娜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仿佛只是隨意碾死了一只碍眼的虫子。
她甚至没有停下脚步,拉著罗恩继续向前。
更令人震撼的是她行走的姿態。
这位地狱领主每向前踏出一步,脚下那片被浓雾笼罩的“地面”便如同臣服的僕从,自动在她落脚点凝结出厚厚的、光滑如镜的幽蓝冰层。
冰面在她身后迅速蔓延铺开,形成一条不断向前延伸的、散发著凛冽寒气的冰霜之路。
她就这样牵著罗恩,如同冰雪的女王巡视自己的领地,在死寂的白色迷雾中,踏著自行凝结的冰阶从容前行,周围翻涌的浓雾仿佛都在畏惧这股极致的寒意而微微退避。
罗恩被她牵引著走在坚实的冰面上,心中却翻涌著惊涛骇浪。
他看著菲尔娜那小小的、似乎毫无威胁的背影,感受著脚下那能瞬间冻结强大恶魔的恐怖冰霜之力,一个清晰的认知如同烙印般刻入脑海。
眼前这位被契约限制在七阶的地狱领主,其展现出的实力与对力量的精妙掌控,竟比帝国那位拥有九阶力量的贤者艾吉娜,似乎还要更加强横与深不可测..
这就是种族优势带来的力量吗?
在词条比艾吉娜珍贵,同时种族更加优势的情况下。
7阶的菲尔娜就和9阶的艾吉娜相当。
也许真的如菲尔娜所言,她要是真的想,她能直接毁灭整个帝国。
想到这里,罗恩长嘆了一声,人类果然还是太过屏弱了..
有菲尔娜这位地狱领主在身边开路护航。
那些潜藏在浓雾中、试图偷袭的恶魔才刚刚显露出一丝恶意,甚至连完整的形態都来不及凝聚,就被菲尔娜脚下蔓延的恐怖冰霜瞬间冻结,化作一座座姿態狰狞的幽蓝冰雕。
它们根本无法靠近罗恩周身半米之內。
巨大的安全感笼罩了罗恩,刚才踏入这片诡异空间时的紧张感早已消失无踪。
四周是死寂的迷雾森林,脚下是菲尔娜力量凝结的冰霜之路,前方有地狱领主开路,身边恶魔冰雕林立。
这诡异的场景,反而让罗恩心头升起一种荒诞的轻鬆感,感觉不像是身处恶魔领主的陷阱,倒像是.......在春游。
只是这春游的地点有些过於阴森了。
实在閒得有些无聊,罗恩看著菲尔娜忍不住开口问道:“菲尔娜大人,你刚才提到里面的傢伙是恶魔领主”。它和你这位地狱领主”,到底有什么区別?”
菲尔娜的脚步没有停顿,只是微微侧过头,用那双纯净的眼眸瞥了罗恩一眼。
那眼神里带著一丝“你总算问到点子上了”的意味,更多的是一种“让你见识见识吾之伟大”的傲然。
为了让这个凡人深刻领悟她身份的尊贵以及地狱的“优越性”,菲尔娜难得地显露出了一点耐心。
她一边牵著他走在冰路上,一边用她那稚嫩却带著古老威严的嗓音解释起来:“哼,区別大了。听好了,凡人。”
“吾等地狱领主,是【守序邪恶】的终极体现。我们如同冷酷的暴君与官僚,统治著结构分明的九层地狱。每一层都由一位地狱领主掌控,数量固定,只有九位。”
“我们依靠严密的官僚体系与如同钢铁般的律法进行统治,虽然彼此间也勾心斗角,但至少维持著表面的秩序和必要的议会协商。吾等的终极目標,是征服並统治多元宇宙,將其纳入地狱的秩序之下。”
她顿了顿,声音里充满了对混乱的鄙夷,指向迷雾深处那未知的敌人:“而里面的那个东西,所谓的【恶魔领主】,它是【混乱邪恶】的化身。它是疯狂、毁灭本身,是原始破坏欲望的具象化实体。它们诞生並盘踞在混乱无限、毫无秩序可言的【无底深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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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渊有多少个层面?理论上是无限的!所以恶魔领主的数量也可能是无限的,只要在某个深渊层面获得了足够强大的力量,就可能自称领主。它们没有统治,只有依靠纯粹的力量与製造恐惧来维持。”
“它们之间的关係?哼,只有永恆的相互廝杀与背叛,绝无半点结盟的可能。它们唯一的目標,就是摧毁一切秩序、文明与生命,让万物重归那最原始的混沌。这就是那群没脑子的野兽。”
罗恩仔细听著,將菲尔娜的话与之前艾吉娜的解释在心中印证。
地狱如铁血帝国,深渊如狂暴兽群。
一个追求扭曲的统治,一个追求彻底的毁灭。
他现在彻底明白了,为什么菲尔娜对恶魔的气息如此嫌恶,那是秩序与混乱之间刻在存在本源里的对立。
面对这种级別的存在,人类的力量確实显得渺小。
“原来如此......本质的区別。”
罗恩低声回应了一句,目光再次投向那深不可测的迷雾,心中那份关於人类屏弱的感慨更深了。
而在二人继续深入。
在罗恩以为,有菲尔娜在身边,这片迷雾森林不过是可以平推过去的地方时。
毫无徵兆地,一股难以言喻的邪恶气息如同无数冰冷的钢针,猛地扎进了他的感知。
这气息庞杂、深邃,带著纯粹的混乱与褻瀆,远非之前那些被冻结的杂兵可比。
罗恩瞬间感到头皮发麻,全身的肌肉本能地绷紧。
他下意识地看向菲尔娜。
只见那位地狱领主也猛地停下了脚步。
她小小的身体站定在冰霜小径上,银白色的长髮仿佛在无形的压力下停止了飘动。
那张一直带著几分倨傲或无聊表情的小脸,第一次完全没了表情,只剩下一种冰冷的、近乎凝固的凝重。
她的紫眸锐利如刀,穿透翻涌的雾气,死死锁定前方某个未知的点。
整个空间仿佛都因为这股气息的降临而变得沉重,连翻腾的白雾都似乎凝滯了片刻。
就在这片死寂般的压迫中,一道声音响了起来。
这声音在浓雾中迴荡,无法分辨来源,似乎从四面八方同时涌来。
它听起来低沉、磁性,甚至带著一种刻意为之的优雅韵律,就像是贵族在朗诵诗文。
然而,这优雅之下,却包裹著一种令人极度不適的粘稠感,仿佛蜜糖里混入了污秽的油脂,每一个音节都让罗恩的灵魂感到轻微的刺痛和厌恶。
“真是————稀客中的稀客啊————”
那声音带著一丝慵懒的惊讶,还有一丝玩味的笑意。
“没想到在这片小小的泥潭里,竟然能遇见你,弗莱格索斯·菲尔娜————”
隨著话音,前方的浓雾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拨开。
一个身影清晰地显现在罗恩和菲尔娜前方的冰路上。
那是一位外形异常英俊的男性。
他身材高挑,衣著是某种难以形容、仿佛流动阴影与凝固黑暗交织而成的华服。
他的面容堪称完美,如同最杰出的雕塑,带著一种近乎魔性的吸引力。
然而,这份英俊之下,却透著一股令人胆寒的黑暗气息。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隨意抬起、仿佛在行一个贵族礼的手,那只手上,赫然长著六根修长、苍白的手指。
菲尔娜小小的身体依旧站得笔直,但周身的寒气似乎更加凛冽了。
她没有丝毫寒暄的意思,只是用那双冰冷的紫眸死死盯著对方,然后用清晰、冷硬的声音对罗恩说道:“小心一点。他是乌黯王子,格拉兹特。深渊领主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