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最新地址:www.22biqu.com
笔趣阁 > 秣马残唐 > 第352章 杀鸡儆猴

第352章 杀鸡儆猴

“蠢货。”

徐温瞥了长子一眼,语气中带著几分恨铁不成钢的冷漠。

“慌什么?”

“走了才好,走了……妙极!”

徐温负手而立,看著墙上那跳动的影子,幽幽道。

“杨行密给的破铜烂铁,也就骗骗那些愚忠的蠢货。”

“在真正的权力面前,那就是一块废铁!”

“他在广陵,我若杀他,那是『残害功臣』,恐寒了眾將的心。”

“但他回了润州,若是据城抗命,那便是……”

“『谋反』!”

说到这两个字,徐温猛地转过身,眼中爆发出摄人的精光。

“既是谋反,那我大军压境,破城灭族,便是『替天行道』,是『平定叛乱』!”

“如此一来,我不但占据大义,更可名正言顺地收回润州兵权,將其余诸镇兵马一併整肃!”

“既是杀鸡儆猴,自然是动静越大越好,鸡叫得越惨越好!”

“否则,如何震慑那帮蠢蠢欲动的丘八?”

徐温猛地一挥袖袍,喝令道。

“传我令!命何蕘即刻起草討剿檄文,细列李遇十大罪状,昭告天下!”

“命柴再用为宣州制置使,总督升、润、池、宣四州兵马,务必將润州给我围得铁桶一般!”

“还有,立刻派人封锁李遇在广陵的府邸,將其家眷全数拿下,若有反抗,格杀勿论!”

“我要让天下人看看,这便是忤逆我的下场!”

“孩儿这就去办!”

徐知训终於听懂了,兴奋得满脸通红,转身就要衝出去。

“慢著。”

徐温冷冷开口。

他看都没看已经衝进雨幕的长子一眼,目光只落在那道正欲后退的瘦削身影上。

“知誥,你留下。”

待徐知训离开后,书房內只剩下父子二人。

徐温从袖中掏出一封早已写好的手諭,递了过去。

“知誥,润州的事自有你大哥去闹腾。”

“你去办一件更重要的事。”

徐知誥双手接过,只觉手諭沉甸甸的:“请父亲示下。”

“江西那边,秦裴虽是良將,但此人性格刚直,乃是先王旧部,打仗太『实』。”

徐温眯起眼睛,语气幽冷:“我怕他真的为了救洪州,把我的江州精锐拼光了。”

“你持我手諭,亲自去一趟江州,名为『参赞军机』,实为『监军』。”

说到这里,徐温的目光在养子那张恭顺的脸上停留了片刻,眉头微微皱起。

他深知秦裴那种桀驁不驯的宿將,发起疯来连天王老子都不认,光靠一张轻飘飘的手諭,怕是拴不住那头猛虎。

“但將在外,君命有所不受。”

“若真到了那个地步,你得有把真正能杀人的刀。”

徐温沉默良久,从案几下取出一个密封的漆红竹筒,指尖在那火漆上轻轻一划。

“知誥,这里面是一道盖了司徒大印的秘令。”

“若秦裴真的敢临阵通敌,或者江州兵马不再听命於徐家……”

“你可以直接拆开它,里面的东西,足以让你在瞬间定生死、分乾坤。”

徐温语调森冷,接著说道:“但这道令,是最后的一张牌。”

“若事情没到万劫不復之境,不可隨意开启。”

他將竹筒缓缓推到徐知誥面前。

对方低头接过,只觉得那竹筒沉重如山。

徐温顿了顿,语气变得意味深长:“记住,此去的主要目的,不是为了救钟匡时那个废物,而是要把水搅浑!”

“若刘靖势大,便逼他退兵;若两败俱伤,便趁机夺城。”

徐温眯起眼睛,补充了一句:“还有,刘靖军中那『雷公』之物,甚是诡异。”

“若能擒获懂那『雷法』的工匠,或是搜检到炸裂后的残片,务必星夜兼程送回广陵,不得有误!”

“孩儿明白,定不让秦將军『意气用事』。”

徐知誥將手諭、竹筒揣入怀中,贴著胸口,躬身倒退而出。

走出书房后,他並没有立刻去马厩,而是先回了自己的偏院。

在確定四下无人后,他反锁房门,从书架后面一个极隱蔽的暗格里,取出了一个小小的檀木漆盒。

这里面的东西,徐温不知道,那个只知道横衝直撞的大哥徐知训更不可能知道。

盒子的一边是一叠厚厚的柜坊飞钱凭信,那是他这几年来帮父亲清算商税、核对库支时,通过各种“损耗”和“火耗”悄然截留下的私產。

对於渴望权力的他来说,这些凭信不是为了享乐,而是为了在关键时刻买通那些贪婪的胃。

而盒子的另一边,则是几份泛黄的信笺和卷宗。

这些阴私密卷,大多是这些年他在帮徐温“清理门户”时,利用那些被废弃的情报残本,一笔一划亲手抄录、整理出来的。

徐知誥的手指在那几份卷宗上轻轻抚过,拿出一份。

其中一份,白纸黑字地记载著秦裴当年的旧事。

秦裴奉命围缴江州叛乱,曾在乱军中暗中放走了一名先王旧部的家小。

那捲宗里不仅有当时领路小卒的供词画押,甚至还附著那家小后来在宣州隱姓埋名的详细地址。

在徐温眼里,这种“心怀旧主”的举动便是最大的不忠。

这份卷宗,便是悬在秦裴脖子上最利的一把铡刀。

而另一份卷宗则要“俗气”得多,那是关於秦裴麾下头號悍將。

牙內都虞候张勇的。

那上面密密麻麻记录著张勇在广陵各处私赌坊欠下的巨额赌债,足有数千贯之巨。

更有甚者,张勇为了填补亏空,竟私自倒卖了江州军械库中的三千领皮甲。

每一笔银钱的流向,张勇自以为做得隱秘,却都被徐知誥算得清清楚楚。

这些东西,原本是他为了应付徐家將来的“变故”而准备的防身符。

徐知誥很清楚,秦裴这种宿將骨子里只认先王杨行密,对亚父徐温尚且只是面和心不和,更何况是对他这个“寄人篱下”的养子?

如果没有这些足以致命的软肋和足以塞牙的重利,他此行去江州,不过是个传声筒罢了。

至於那竹筒?

秦裴若死了,乱兵譁变,第一个杀的就是我。

他將这些足以撬动两万大军的筹码,贴身塞进了行囊的最深处。

然而,刚到徐府大门口,他的脚步便是一顿。

细雨中,徐知训並没有去调兵,而是骑在马上,手里提著马鞭,显然已经在这里等候多时了。

见徐知誥出来,徐知训阴沉的目光在他身上那简单的行囊上扫了一圈,像是在审视,更像是在確认什么。

“二弟,父亲把你单独留下,说了这么久……”

徐知训用马鞭轻轻敲打著掌心,皮笑肉不笑地问道:“给了你什么好差事?莫不是把我也要去的那几州兵马,分给你了一半?”

徐知誥心中瞭然。

原来是在嫉妒父亲的『独对』,怕我分了他的兵权。

徐知誥立刻垂下头,露出一副惶恐且无奈的神色,从怀中稍微露出那份监军文书的一角,苦笑道。

“大哥说笑了。”

“父亲是嫌我平日里只懂算帐,不知兵事。”

“这次去江西,也就是替父亲跑跑腿,去那秦裴军中做个『录事参军』,管管粮草帐目罢了。”

“你也知道,那秦裴脾气又臭又硬,这可是个苦差事。”

一听只是个管帐记录的文职,徐知训紧绷的肩膀瞬间鬆弛下来,眼中的警惕立刻化作了浓浓的轻蔑与不屑。

“哈!我就说嘛。”

徐知训策马逼近两步,居高临下地看著徐知誥,甚至伸出马鞭,极其无礼地挑起了徐知誥的下巴,语气中满是优越感。

“这就对了!父亲到底还是眼毒,知道你是个什么成色。”

“这种又要受气、又要跑腿的活计,確实只適合你。”

“毕竟你是杨家不要的弃子,又是我们徐家捡回来的一条狗。”

“若是让你去领兵杀人,怕是你那双算帐的手都要嚇哆嗦了。”

徐知训收回马鞭,指了指润州方向,狂傲地笑道。

“大哥我去润州那是建功立业,你去江西那是替人看家护院。”

“嘖嘖,这就是命啊。”

徐知誥神色未变,甚至把头低得更低,恭敬道。

“大哥武勇盖世,自当担此重任。”

“小弟愚钝,只能替父亲、替大哥守好这一亩三分地的粮仓。”

“哼,算你识相,知道谁才是主子。”

確认了自己地位不可动摇,徐知训这才心满意足。

大笑著一夹马腹,带著亲卫扬长而去。

徐知誥保持著躬身的姿势,任由那飞溅的泥水甩在自己的袍角上。

直到徐知训的背影彻底消失在雨幕中,他才慢慢直起腰。

伸手轻轻弹去了袍角上的泥点。

隨即,他用拇指狠狠擦过刚才被马鞭挑起的下顎,力道大得几乎蹭破了一层皮,仿佛那里沾染了什么最骯脏的东西。

他伸手摸了摸怀中那份沉甸甸的手諭。

又摸到了行囊深处那一叠足以收买秦裴副將的柜坊凭信,以及几封足以拿捏秦裴命门的阴私密卷。

他回头看了一眼那依旧亮著灯火的书房,嘴角勾起一抹极淡、极阴鷙的笑意,宛如一条潜伏已久的毒蛇终於吐出了信子。

父亲,您教我的这把刀,孩儿记住了。

只是日后这把刀会砍向谁……恐怕连您也猜不到吧。

“驾!”

徐知誥一抖韁绳,带著亲卫消失在漆黑如墨的雨夜中。

这乱世的浑水终於要彻底搅起来了,而他,已经学会了如何在浑水中,做一个最有耐心的猎人。

……

潭州节度使府。

如果不说这里是潭州,光看这天气,还以为换了个季节。

不同於广陵的阴雨连绵,荆湘大地空气中瀰漫著雷暴前夕特有的燥热与压抑,仿佛一点火星就能引爆。

灯火通明的大殿內,富丽堂皇,透著一股浓烈的商贾之家的奢华。

空气中混合著淡淡的龙涎香与驱蚊艾草的辛辣味。

这种甜腻与辛辣混合在一起,让空气变得有些黏稠,勒得人喘不过气。

大殿角落里,更是供奉著一尊狰狞的梅山教神像,神像前香火繚绕,透著几分梅山蛮特有的巫风神秘。

武安军节度使马殷,身著一身宽鬆的蜀锦常服,手里正端著一碗刚刚擂好的姜盐豆子茶,试图压一压心头的火气。

案几之上,一份皱皱巴巴的《歙州日报》显得格格不入。

那是一个自称来自歙州的茶商,拼著折了两匹马,才从封锁线上拼死带回来的。

马殷猛地將茶碗重重顿在朱漆大案上,茶汤四溅,泼湿了那份报纸。

“啪!”

这一声脆响,嚇得大殿下首一名身披兽皮、满脸刺青的溪洞蛮王使者浑身一哆嗦。

他下意识地护住了自己带来的几箱贡品,整个人缩成一团,瑟瑟发抖,连大气都不敢出。

“荒唐!简直是荒唐至极!无耻之尤!”

《袁州彭氏开门揖盗,引蛮兵血洗江南!》

马殷指著报纸上那醒目的加粗標题,怒骂道。

“本帅虽爱財,但那是做生意赚来的!何时说过要血洗江南?”

“本帅连袁州那彭玕的面都没见过几次!这刘靖……这刘靖简直是含血喷人!”

“他自己想打洪州,想吞江西,却把屎盆子扣在本帅的头上!”

马殷气得在厅內来回踱步,每一步都踩得极重,像是要踩死地上的蚂蚁。

“这报纸发得满天下都是,威力大得嚇人!”

“今早老夫最宠爱的刘氏,哭哭啼啼地跑来问本帅是不是要变成杀人魔王了。”

“甚至连本帅的小儿子在家塾都被夫子问起!”

“如今整个江南的人都当本帅是洪水猛兽,是入室抢劫的强盗!”

“本帅苦心经营的一世英名……全毁了!”

“这名声要是臭了,以后谁还敢和咱们湖南做生意?商路一断,咱们喝西北风去吗?!”

大厅两侧,坐著湖南的文武重臣。

谋士高郁弯腰捡起地上的报纸,轻轻掸了掸上面的灰尘。

神色却异常冷静,甚至带著几分精明的算计。

他眼角的余光扫过那名惶恐不安的蛮王使者,心中已有了计较。

“节帅,息怒。”

高郁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透著股阴冷:“这正是刘靖的高明之处。”

“节帅请想。”

高郁指著报纸上的地图:“刘靖自夺取歙州以来,步步为营。”

“先取饶州,再吞信、抚二州,如今四州连成一片,大势已成。”

“下一个目標,必然是洪州。”

“若是让他顺利吞併了洪州,整个江西尽入其手。”

“届时,他兵锋向西,便是咱们湖南!”

高郁的声音提高了几分,意有所指地看向那名蛮王使者:“刘靖的野心,早已昭然若揭。”

马殷闻言,脚步一顿。

脸上的怒容渐渐消退,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忧虑和商人的权衡。

“那……依先生之见,该当如何?”

马殷皱眉道:“难道真要出兵?”

“若是此时出兵,岂不是正好中了刘靖的奸计,坐实了这『引狼入室』的罪名?”

“节帅。”

高郁嘆了口气,目光幽幽:“报纸一发,这天下悠悠眾口,假的也早已变成了真的。”

“如今在世人眼中,节帅您已经是那『入室之狼』了。”

“既然这口黑锅已经背上了,咱们若是不去吃那口肉,那才是真的冤大头!”

但高郁知道,光是这个理由,还不足以让马殷这种老江湖冒著开战的风险。

真正的要害,在於刘靖的手段已经直接威胁到了马殷的统治根基。

他缓缓捡起那份被茶水浸湿的报纸,目光却没有第一时间落在文字上,而是敏锐地扫过了旁边那个瑟瑟发抖的蛮王使者。

那个平日里杀人不眨眼的蛮子,此刻看著那轻飘飘的纸张,竟像是在看一道催命符。

连这种不知教化的蛮人都能被这纸上的『利』字嚇住……

这东西,远比刀剑可怕。

高郁心中猛地一沉,这才转头对马殷说道:“节帅,这不仅是地盘的问题,更重要的是这报纸……此物能杀人於无形!”

“您看刘靖这手段,他搞科举、发报纸,鼓动那些泥腿子和寒门书生。”

“若是让他顺利吞了江西,把他那套『均田免赋』的鬼话传到咱们湖南来……”

高郁猛地转头,目光如刀般刺向那名蛮王使者,嚇得对方缩了缩脖子。

“咱们湖南多蛮兵、多土司,靠的是各洞蛮王镇压。”

“若是那些蛮兵头人都信了刘靖那套,觉得造反能分田地……”

“使君,哪怕没有兵锋,这湖南的根基,怕是也要动摇啊!”

“此战之后,这《日报》之物,必须严禁,私藏者立斩!”

这一番话,如同一盆冰水浇在马殷头上。

“先生说得对!这刘靖是在挖本帅的祖坟!是绝户计,留不得!”

这时候,一直沉默不语的大將许德勛大步跨出,甲冑鏗鏘作响。

他神色肃杀,拱手道:“节帅!既已决意要打,那就要快!”

“如今秋雨连绵,山道难行。”

“末將已命人备足了薑片、茱萸以防军中瘴气。”

“我们必须走水路借道,或者强行军翻越罗霄山脉,打彭玕一个措手不及!”

“末將愿率五千山地精锐,星夜兼程,直插袁州!迟则生变!”

高郁讚赏地看了一眼许德勛,隨即又对马殷补上一记猛药。

“节帅,许將军说得对。”

“淮南徐温那个老狐狸,此刻肯定也坐不住了。”

“我们必须抢在他前面吃下袁州。”

“而且这一仗,咱们不仅不亏,还能大赚!”

“出兵江西,名义上是助彭玕平乱,实际上我们可以顺势接管袁州的万顷茶焙和瓷窑。”

“用袁州的钱粮养咱们的兵,这叫『以战养战』!”

马殷听罢,眼睛瞬间亮了。

原本的恐惧一扫而空。

他飞快地掐算著:“若是吞了袁州,光是茶税和瓷税……”

“就足够本帅那十万儿郎三年的衣赐与军餉!”

“有了这笔钱,这江山才算真正稳了!”

片刻后,马殷猛地一拍桌案,杀气腾腾。

“亏本的买卖不能做,但这保命又赚钱的仗,必须打!”

“送上门的生意更不能推!”

说到这,马殷忽然想起了什么,神色一变,又迟疑道。

“慢著!”

“本帅若大军东进,那荆南的高赖子会不会趁机偷袭本帅?”

“那廝可是个无利不起早的主儿。”

高郁闻言,自信一笑,从袖中掏出一封早已准备好的信函。

“节帅放心,臣早有算计。”

“高季兴此人,贪小利而惜身,最擅长见风使舵,也是个欺软怕硬的主。”

“他刚被许德勛將军嚇破了胆,短时间內绝不敢招惹节帅。”

“但他也怕刘靖,怕那种能炸毁城墙的『妖术』。”

“更重要的是,高赖子地盘最小,他最怕的就是淮南一家独大。”

“节帅只需派一能言善辩之士,带上这份《歙州日报》去趟江陵。”

“告诉他,唇亡齿寒,咱们两家联手才能抵御『妖术』。”

“再许诺他,一旦拿下洪州,愿与他共分洪州北面江口的商税之利!”

高郁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只要给他这根骨头,再给他一个抱团取暖的理由。”

“以高季兴的性子,不仅不会反咬一口……”

“为了这个聚宝盆,也为了防止杨吴吞併江西,他说不定还得帮咱们在北边牵制一下杨吴的兵马呢!”

马殷抚掌大笑:“妙!妙啊!”

“来人!派密使即刻前往袁州,联繫彭玕!”

“就说本帅念及邻里之情,愿发兵助他『平乱』!不仅要帮,还要帮到底!”

隨著马殷一声令下,密使带著信函策马衝出了潭州城门。

与此同时,一道刺目的闪电划破了漆黑的夜空。

瞬间照亮了潭州城头那面被狂风吹得猎猎作响的“武安军”大旗。

“哗啦——”

大旗在风中爆出一声脆响。

紧接著,滚滚雷声由远及近。

仿佛预示著这场席捲江南的风暴,终於要彻底爆发了。

『记住本站最新地址 www.22biqu.com』
相邻小说: 狂笑美漫,我越来越像小丑了 宫女好孕娇媚,绝嗣帝王送凤位 师尊,我真没想过当逆徒 换嫁春潮 薄医生撩红了眼,她躺平任宠怀孕 七零退婚后,大小姐为国效力贏麻了 重生:校花倒追,我才华瞒不住了 从拳愿暴打海贼王开始 归墟仙国 太太请安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