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沧虚跪在地上,结结实实磕了三个响头,把青石板都磕出了裂纹。
他满面红光,浑身上下透著一股重获新生的狂热。
“主宰放心!老李这条命彻底交出去了!开分店这事包在我身上,就算把脑袋拧下来,我也要把深渊的牌子插遍鸿蒙废墟!”
说完这话,他自己都觉得胸口发烫。
七万纪元了。
他不是没见过机缘,不是没见过能让人一步登天的宝物,可从来没有哪一次,像今天这样,真切得近乎荒唐。
以前他拼命,是为了活下去,是为了不被那些高位存在当成耗材。
可现在不一样了。
第六步就摆在自己眼前,还是主宰亲手给的。
这哪是投靠,这分明是改命。
他起身,连身上的灰都顾不上拍,大步流星冲向青铜巨门。
脚步生风,哪里还有半点七万纪元老怪物的沉稳,活脱脱一个接了死任务的狂热推销员。
杨宇看著他离开,隨意摆了摆手,转身坐回那张靠背椅上。
他闭上眼,心思一沉,直接连接识海里那个闪耀的“深渊”名號。
刚才只是粗略感受,现在他得彻底摸清楚这东西的底牌。
意识顺著那两个繁复的神文往下探,很快,一套清晰的底层逻辑摊开在眼前。
杨宇的嘴角慢慢挑了起来。
真有意思。
他原本还以为,这东西只是个披著高位名头的授权道具,最多能借点规则,像万界商行那种东西一样卖个会员、卖个权限、卖个体验卡。
可现在一看,完全不是那么回事。
这不是借势。
这是造势。
只要深渊核心帐户里的高维本源足够,他就可以无限制地分发“深渊”的名號分支。
製造一个分支名號的成本是明码標价的整整一兆高维本源。
这在外界是一笔能压死几百个第五步强者的巨款,但在杨宇现在一百万兆的帐户里,连九牛一毛都算不上。
但这还不是最要命的。
最核心的机制在於收益抽成。
外面那些拿了“深渊”分支名號的人,不管是出去杀怪、夺宝,还是搞交易、骗信仰,只要他们赚到的力量和本源属於“高维”范畴,系统就会强制截留。
比例是十抽九。
外头的打工仔赚十块本源,九块钱直接原封不动飞回深渊核心,落进杨宇的私人帐户。
打工仔自己只能苦哈哈地拿剩下一块钱。
杨宇睁开眼,端起桌上的冷饮喝了一口,忍不住笑出声。
“万机,这不叫招代理,这叫放高利贷啊。”他在心里吐槽了一句。
万机之神冰冷的机械音立刻回应:“纠正主宰。高利贷存在坏帐风险。我们的机制是底层规则强制抽离,无坏帐,无抗拒可能。属於完美剥削模型。”
“说得还挺顺耳。”杨宇失笑,隨即又觉得这评价倒也没冤枉它。
他现在总算弄明白,之前那个叫“穹”的老傢伙,明明手握万界商行的会员卡,为什么还穷得连三千万纪元的欠费都交不起。
还有外面那些为了爭一个“晋”字拼死拼活的老怪物,看著牛气冲天,其实全是苦命的打工仔。
他们去抢旧日真神留下的名字,本质上就是钻进了人家早就设好的抽成网里。每天累死累活在鸿蒙里打拼,赚的九成甚至九成九,全上供给不知道死没死透的旧神了。
难怪那些第六步战力拉胯,连件像样的法宝都拿不出来。
合著全在给旧时代打白工!
杨宇把空杯子扔在桌上,转头看向大殿里的一群人。
荒砚正趴在地上喘气,大黑鱼的尾巴不安地拍打著地面。织星安静地站著,身上那股借来的“穹”的气息正在飞速消退。
“荒砚,过来。”杨宇勾了勾手指。
荒砚一个激灵,赶紧游到杨宇脚边,抬头討好地看著他。
他心里其实还有点发虚。
刚才那一套“开分店、抽成、批发名號”的逻辑太嚇鱼了。
可怕归怕,荒砚心底更多的是兴奋。
他比谁都清楚,这种机会意味著什么。
以前他追著別人要命,去拉人头,去充当旧神因果的打工工具,活得像个被拴住的坐骑。
现在不一样了。
他在深渊里,真有了能自己说话的资格。
杨宇没废话,右手五指一张,直接扣住荒砚头顶。
“忍著点,把你身上的破烂清一清。”
没等荒砚反应过来,杨宇掌心猛地爆发出狂暴的深渊本源。
那股原本缠绕在荒砚真灵深处、属於某位旧神坐骑的因果锁链,被杨宇硬生生扯了出来!
“嗷!”荒砚发出一声悽厉的惨叫,真灵撕裂的痛楚让他整个鱼身蜷缩成一团。
那种痛不是肉身上的痛,是命运被人拽著往外扯的痛。
他甚至在那一瞬间生出一种错觉,像是自己整个存在都要被剥离掉了。
可下一刻,他又清楚感觉到,有什么沉重、发霉、捆著自己七万纪元的东西,正在离开。
那条锁链断裂的瞬间,荒砚头顶直接飘出一行系统提示:失去旧神因果,境界跌落至第五步。
但杨宇连眼皮都没眨。
“万机,扣一兆本源。发货。”
系统帐户瞬间跳动。一团刺目的灰黑光芒从杨宇眉心剥离,直直砸进荒砚的脑门。
光芒入体的瞬间,荒砚悽厉的叫声戛然而止。
鱼鳞上崩裂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癒合,一股比刚才纯粹十倍、霸道百倍的第六步威压,重新在他身上爆发开来。
没有任务催命。
没有旧神规则压制。
荒砚呆呆地悬在半空,感受著体內那股完全属於自己、清清爽爽的高维力量。
“老板……”荒砚两眼发酸,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我……我再也不用去拉人头干黑活了?”
他这话一出口,自己都觉得鼻子发酸。
不是委屈,是终於不用再像以前那样,把自己卖给別人了。
杨宇嫌弃地踢了他一脚。
“没出息。记住了,以后你只给深渊打工。”
这话不重,荒砚却听得心里一震。
他猛地抹了把眼泪,咧开鱼嘴笑了,笑得又丑又真。
“是,老板!”
杨宇转头看向织星。织星很懂事地走上前,单膝跪下,主动散去体內残存的体验卡气息。
她低著头,没说话。
可她心里其实比谁都明白。
自己能活到今天,能站在这里,不是靠谁施捨,而是靠主宰把那条原本已经断掉的路,硬生生给她接了回来。
她不需要多说什么。
只要主宰需要,她就会站在这里。
杨宇如法炮製。又是一兆本源扣除,一个深渊分支名號稳稳落在织星体內。
旁边的杨焰看得两眼发光,提著刀就凑了上来。
“弟弟!我也要我也要!给我个名號,我马上出去把这条街砍穿!”
她说这话时眼睛里都冒著火,像是已经提前看见自己带队横扫集市的场面了。
小白也冷著脸走过来,双手抱胸,下巴扬得老高,一副“你敢不给本神试试看”的架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