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拿什么修？木料砖石都搬空了，总不能拆了皇宫去堵城墙吧？”

“嘘！小声点！陛下还在宫里呢。”

“陛下……唉，才十六岁啊。咱们这些老傢伙，死就死了，陛下还那么年轻……”

“別说了。该换岗了。”

老兵们站起身，拍拍身上的尘土，各归各位。

城北，裂缝处。

数百名民夫正在连夜抢修。他们中有木匠、泥瓦匠，更多的是被徵调的百姓。没人抱怨，因为所有人都知道，城墙破了，城破人亡，谁也跑不了。

刘备亲自督工。他站在裂缝旁，看著民夫们將木桩一根根打入裂缝，再填上砖石沙土。秋风凛冽，吹得他衣袍猎猎作响，却吹不散他眉间的凝重。

“大哥，”关羽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你去歇会儿，这里我来盯著。”

刘备摇头：“睡不著。云长，你说，张世豪为什么非要打曲阿？”

关羽沉默片刻，缓缓道：“为了天下。”

“天下？”刘备面色难看，“他已经有大半壁江山了。北疆、中原、益州，加起来比汉室剩下的地盘大十倍。他何必非要赶尽杀绝？”

关羽看著刘备，丹凤眼中闪过复杂的神色：“大哥，张世豪要的不是大半壁江山，是全部。他要四海归一，要万邦来朝。只要汉室还在，他的皇位就不稳。”

刘备嘆息：“是啊，只要汉室还在……”

他没有说下去。

城东，孙策的营地。

孙策也没有睡。他站在箭楼上，望著城外的北燕大营，眉头紧锁。周泰站在他身侧，同样望著远方。

“少主，”周泰低声道，“末將总觉得，张世豪这几日攻城，有些不对劲。”

“哪里不对劲？”

“说不上来。”周泰挠挠头，“就是觉得……他好像没尽全力。七万大军，攻城七日。以张世豪的脾气，不该这么磨蹭。”

孙策心中一动。

周泰说得对。张世豪用兵，向来以雷霆万钧之势，摧枯拉朽。可这一次，他打得如此“温柔”，不像他的风格。

“除非……”孙策喃喃道，“他在等什么。”

“等什么？”

孙策没有回答。他转身走下箭楼：“传令：明日多派斥候，打探北燕大营动向。另外，派人去曲阿城各处城墙，仔细检查有无异常。”

“诺！”

翌日，辰时。

北燕大军没有攻城。

张世豪的中军帐內，眾將齐聚。案上摊著曲阿城防图，图上標註著四门兵力部署、城墙弱点、粮草仓库位置。

“王上，”臧霸抱拳，“斥候回报，曲阿城中粮草將尽，箭矢不足万支。北门城墙裂缝虽已修补，但根基已松，再用投石机轰半日，必塌。”

张世豪微微頷首，目光扫过眾將：“今日，孤要破城。”

眾將精神一振。

“岳云，你率一万精兵，主攻北门。投石机轰开城墙后，即刻冲入。”

“裴元庆，你率一万精兵，佯攻东门，牵制孙策。”

“严成方，你率一万精兵，佯攻西门，牵制太史慈。”

“狄雷，你率一万精兵，埋伏於南门外五里处。若刘备、张飞从南门突围，便截杀之。”

“臧霸，你率两万精兵，隨孤坐镇中军，隨时策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