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阿已失，天子被擒。”孙坚的声音低沉，却字字清晰，“汉室，算是亡了。接下来，北燕的下一个目標，必是我荆州。”

张昭长嘆一声，缓缓道：“主公，北燕如今坐拥北疆、中原、益州、扬州，天下大半已入其手。我军只有荆州一隅，兵马不足五万。粮草虽可支半年，但北燕若水陆並进，从巴东、襄阳、淮南三路夹击，我军恐难抵挡。”

程普也道：“子布先生所言极是。末將以为，当务之急是收缩兵力，固守要害。巴东有徐晃，襄阳有吕布，淮南有臧霸。三路皆有北燕重兵，我军需要分兵抵御，兵力更显不足。”

刘备沉默片刻，忽然开口：“吴王，备有一言。”

“皇叔请说。”

刘备站起身，走到悬掛的荆州舆图前，手指点在襄阳位置：“襄阳是荆州北大门，地势险要，易守难攻。若能在此处布下重兵，或可阻挡北燕南下。备愿率本部人马，镇守襄阳。”

孙策也站起来：“父王，孩儿也愿去襄阳！”

孙坚看著他们，心中涌起一股暖流。危难之际，还有人愿意为他卖命，这是他孙文台的福气。

但问题是，光有决心不够。

“皇叔勇略，策儿忠勇，孤都明白。”孙坚缓缓道，“但眼下，我们需要的不只是决心，更是对策。北燕大军不日將至，诸位以为，当如何应对？”

厅內一时沉默。

张紘忽然开口：“主公，臣有一计，不知当讲不当讲。”

“讲。”

张紘看著孙坚，目光闪烁：“北燕势大，我军力弱。硬拼，无异於以卵击石。不如……求和。”

此言一出，厅內一片譁然。

黄盖怒道：“张紘！你这是什么话？主公乃一方诸侯，岂能向逆贼求和？”

张紘不慌不忙：“黄將军息怒。紘非是贪生怕死，而是为荆州百万生灵计。北燕铁骑所过之处，血流成河，尸横遍野。若能以一时之屈，换万民之安，何乐而不为？”

程普也道：“张紘先生此言差矣。北燕狼子野心，求和不过是缓兵之计。待其消化扬州，必会再来。届时我军士气已丧，更无力抵抗。”

张昭沉默片刻，缓缓道：“求和，未必不可。但要看条件。若能保全主公爵位、荆州自治，或可一谈。若张世豪要主公入朝称臣，那便只有死战。”

孙坚听著眾人的爭论，始终没有说话。

他想起自己的一生。起兵討董，逐鹿中原，也曾意气风发，也曾兵败如山倒。他以为能在荆州立足，能在这乱世中成就一番霸业。可如今，北燕大军压境，他只有五万残兵，如何抵挡？

投降？

这两个字像一把刀，狠狠扎在他心上。

他是孙坚，是吴王。他怎么能投降？

可若不投降，五万將士，百万百姓，怎么办？

“报——”

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一名斥候踉蹌冲入厅中，单膝跪地，声音因激动而发颤：“主公！北燕大军已过歷阳，正朝荆州而来！前锋岳云、裴元庆、严成方、狄雷，率四万精兵，已抵濡须！张世豪亲率五万中军，隨后跟进！总兵力……九万！”

九万。

加上益州的冉閔、徐晃、吕布，北燕在荆州周边的总兵力，已超过十五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