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0章 荷兰人的受降仪式
打发完想打秋风的葡萄牙。
迭戈再次对荷兰发难。
你以为抢走东印度就结束了吗?不可能!
还有帐没算完。
马德里,首相府的新闻发布厅再次成为世界焦点。
迭戈站在讲桌后,身后是一幅被涂改过的东印度地图。
原本属於荷兰的橙色,已经被鲜艷的西班牙红黄双色完全覆盖。
“各位,歷史的车轮总是滚滚向前,但它留下的车辙印,是需要有人来买单的。”
迭戈清了清嗓子,摊开一份列满数字的文件。
“荷兰人非法侵占东印度群岛,並非始於昨日。从1602年荷兰东印度公司成立,到1641年他们攻占马六甲,再到之后的漫长岁月,他们在这片原本属於伊比利亚联盟的神圣土地上,进行了长达近三个世纪的掠夺。”
“我们来算一笔帐。”
“以1619年荷兰人建立巴达维亚为节点,到今年1881年,整整262年。”
台下的记者们齐齐屏住呼吸。
262年,这是一个漫长到足以让三个王朝兴衰的时间跨度。
“在这262年里,荷兰人从这里运走了多少吨香料?多少吨锡矿?多少吨黄金?如果按照当时的市价,加上复利计算,这是一个足以买下欧洲的天文数字。”
“但是,西班牙是一个讲道理、有气度的大国。我们考虑到荷兰人在这些年里,虽然是非法占有,但也確实进行了一些基础设施建设,虽然大部分是为了更方便地掠夺。比如那些港口,那些种植园。”
“所以,为了体现我们的仁慈,也为了给这段不幸的歷史画上一个句號。我们决定,免除那些无法计算的商业利润损失。我们只要求,象徵性的赔偿。”
“象徵性的?”
一个法国记者忍不住插嘴:“是多少?”
“每年10万美元。”
迭戈轻描淡写道:“这对於一个拥有庞大贸易网络的东印度群岛来说,仅仅是九牛一毛,对吧?”
台下一片譁然。
每年10万?听起来確实不多,甚至可以说很便宜。
但迭戈紧接著补了一刀:“我们要求荷兰赔偿这262年来,每年10万美元的非法占用费。总计,2620万美元。”
“什么?”
记者们直接倒吸一口凉气。
2620万美元,在这个时代,这是一笔足以让任何一个中等国家破產的巨款。
“这是不是有点不合理!”
《泰晤士报》的记者惊呼道。
“不,这是正义的帐单。”
迭戈冷冷打断他:“如果按照正常的商业租金,或者是战爭赔款,这个数字后面至少还要加个零。我们已经非常克制了。这是看在上帝的份上,给迷途羔羊的一次赎罪机会。”
隨后,迭戈的语气变得森寒:“我们要责令荷兰政府,立刻派遣全权代表来马德里,签署《东印度领土转交法案》,並就这笔赔偿金的支付方式进行谈判。如果荷兰人拒绝,或者试图拖延————”
“那么,西班牙將收回这份仁慈的报价。我们將启动全面追缴程序,不仅要追討全额的歷史损失,还將对荷兰在海外的其他资產,比如他们在国外的其他资產,或者是他们在苏利南的种植园,进行强制执行!”
消息传出,举世震惊!
各国的外交官和商人们都被这笔帐算懵了。他们第一次见识到,原来歷史帐还可以这么算?
原来自古以来这张牌还能打出这种经济效益?
“这是天才的勒索,也是最合法的抢劫啊。”
俾斯麦在柏林读完电报后,给出了这样的评价:“西班牙人,或者说加州佬,不仅要拿走地盘,还要把荷兰人的骨髓都吸乾。2620万美元?把威廉三世卖了也凑不齐这笔钱。”
“但他们还是得去谈。”
英国外相格兰维尔伯爵无奈地摇头:“因为如果不去,西班牙人真的会把战舰开到阿姆斯特丹的运河口。现在的荷兰,就像是一只被拔了牙的老狗,除了哀嚎,什么都做不了。”
海牙,宾內霍夫宫。
窗外的鬱金香已经凋谢,就像这个国家此时已经败落的国运一样。
“2620万美元————”
老国王哑著嗓子,像是在哭,又像是在笑:“他们怎么不来扒我的內库?哦,对了,他们就是在抢,而且是合法的抢。”
会议室里,一眾大臣也是垂头丧气。
“陛下,我们,我们真的没钱啊。”
財政大臣带著哭腔道:“国库里现在的流动资金连一百万都不到。亚齐战爭已经把我们掏空了。这笔钱,就算把王室的城堡都抵押了,也凑不齐啊!”
“而且————”
外交大臣范·莱登绝望地补充道:“刚刚收到梵蒂冈的消息。教皇那个老狐狸,公开讚扬了西班牙收復失地的壮举,还暗示我们这些年的统治是违背上帝旨意的。现在天主教世界都在唾弃我们。没人会帮我们说话,没人会借钱给我们。”
“面子没了,里子也没了。”
殖民地事务大臣杨森瘫坐在椅子上,目光空洞:“东印度丟了,那是我们一半的財政收入啊。现在不仅没钱进帐,还要背上这么大一笔债?这日子还怎么过?”
威廉三世满脸痛苦,皱纹又深了几分。
几周前,他还因为5万美元租库拉索的提议而暴跳如雷,觉得那价值1000万。
现在看来,那时候就是天堂啊!
如果不去马德里,不去签该死的法案,那个疯子迭戈真的会动手!
荷兰现在的海军,连那几艘负责缉私的炮艇都算上,也不够人家一艘玄武舰塞牙缝的。
如果西班牙舰队真的封锁了鹿特丹或者阿姆斯特丹,那荷兰的经济就会直接休克。
到时候,暴怒的国民可能会衝进王宫,把他这个国王掛在路灯上!
“去吧————”
“陛下?”
范·莱登震惊地抬起头。
“你去马德里。”
国王颓然道:“代表我,代表荷兰王国,去签该死的转交法案。把东印度,给他们吧””
。
“可是赔偿金————”
“去跟他们谈,去哭穷,去求饶!”
“告诉迭戈,我们没钱,我们要么分期付款,分一百年付清,要么,要么就拿东西抵债,隨便什么东西,只要別让他们把炮口对准海牙!”
“陛下,这是丧权辱国啊!”
“国都要亡了,还在乎什么辱不辱?”
威廉三世惨笑一声,挥了挥手:“去吧。別让我再见到这份文件。我累了。”
伦敦,白厅。
现在是雾都的下午茶时间,但殖民地事务部的办公室里,红茶已经凉透了。
几个高级官员正围坐在圆桌旁,对著东印度群岛的地图指指点点。
“太快了,跟他妈闪电一样!”
殖民地事务次官赫伯特一脸的懊恼:“菲律宾总督,叫什么来著?刑天?这傢伙是个疯子,也是个天才。谁能想到他的第一刀不是去砍苏门答腊,而是直接插进了婆罗洲的肚子?”
“如果我们早知道他的目標是婆罗洲,哪怕只是提前两天,我们就能让驻扎在纳闽岛的舰队南下,把我们的控制线往南推个几百英里。”
赫伯特比划了一下:“那样的话,现在婆罗洲可能都已经掛上米字旗了。现在好了,只能眼睁睁让这块肥肉落进西班牙人的嘴里。”
“得了吧,赫伯特。”
外交部常务次官坦特顿勋爵靠在椅背上,把玩著一支雪茄:“就算你知道了,你敢动吗?刑天就是个莽夫,真抢了他的地盘,他管你是英国人是不是英国人,还有林道乾,是个在东瀛杀得人头滚滚的狠货。你让纳闽岛那几艘老破船去拦他们?那就是给鯊鱼送点心。”
“而且,几百年前的《托尔德西利亚斯条约》?那张纸在博物馆里都快发霉了,现在却成了神圣不可侵犯的法律依据。为什么?因为西班牙人有能一炮把荷兰巡洋舰轰成渣的玩意儿。”
会议室里一阵沉默。
大家都是聪明人,都知道这背后的逻辑。
“不过话说回来。”
一位负责远东事务的官员打破了沉默,还有些庆幸:“这帮西班牙人,或者说他们背后的那位,还算懂规矩。他们虽然吃相难看,但没把汤溅到咱们身上。”
他指了指地图上的新加坡和北婆罗洲。
“你看,战火烧遍了群岛,但新加坡周围连个浪花都没起。我们的商船照常通行,甚至因为没了荷兰人那些乱七八糟的收费站,效率还高了不少。北婆罗洲那边也是,刑天的军队就在边界线上停住了,一步都没迈过来。”
“这说明什么?”
坦特顿笑了笑:“说明他们知道谁是老大。换个邻居而已,反正都是欧洲的远房亲戚。相比只会收税、连海盗都管不住的荷兰,这个强力的新邻居或许更能保证地区的稳定。毕竟,我们是做生意的,我们要的是秩序,而不是混乱。
“至於阿方索那个倒霉蛋。”
坦特顿耸了耸肩:“让他继续在切尔西的別墅里种花吧。听说女王陛下最近又给他加了津贴?也好,至少让他在伦敦过得体面点,別让人说我们大英帝国亏待了落难的君主。”
伦敦,切尔西区,一座维多利亚风格的豪华公馆。
与之前寒酸的临时寓所不同,这里宽明亮,花园里种的全是从世界各地运来的珍稀花卉。
自从那次舆论风波后,英国政府为了挽回顏面,確实在物质上给足了阿方索补偿。
但此刻,这位流亡的西班牙国王正坐在书房里,盯著铺满桌面的报纸,神情比在以往贫民窟时还要落寞。
《西班牙復兴:无敌舰队重现东印度!》
《从加勒比到南洋:马德里的新荣光》
《国內支持率飆升:马德里街头再现欢庆游行》
这些新闻全都化作一个个巴掌,在他脸上来回抽。
“我是不是真的做错了?”
阿方索放下报纸,很是迷茫:“我在位的时候,每天都在为古巴的叛乱发愁,为了几百万比塞塔的军费去求银行家,为了平息国內的罢工焦头烂额。那时候,西班牙就像是一个垂死的老人,奄奄一息。”
“可是现在————”
他死死盯著报纸上那张刑天在巴达维亚总督府升旗的照片:“看看这群人,他们是叛逆,是窃国者,甚至是一群强盗。可是,他们在短短一年內做到的事,比波旁王朝一百年做的都要多。”
“收復东印度,拿回委內瑞拉失地,让国库充盈,让百姓欢呼!”
阿方索苦涩一笑:“难道我真的是个无能的君主吗?难道只有这群不讲规则的疯子,才能救西班牙?”
这时,一双温柔的手搭在他的肩膀上。
玛丽亚·克里斯蒂娜王后依然那么优雅,她轻轻按摩著丈夫的肩膀,柔声道:“亲爱的,別这么想。你是一个绅士,是一个受过良好教育的君子。你的心里装著上帝,装著仁慈,装著规则。”
“而他们————”
王后看了一眼报纸上的迭戈,眼底满是厌恶:“他们是一群强盗。他们不敬上帝,不守规则,只信奉暴力和贪婪。是的,他们现在看起来很风光,但这风光是用血换来的,是建立在掠夺之上的。”
阿方索嘆了口气,握住妻吼的手:“也许你是对的。但是玛丽亚,看看这个世弗吧。
看看英国人怎么对我们的,看看德国人怎么抢地盘的。在这个丛林里,似乎只有强盗才能吃得饱,只要有枪,別人才会听你讲道理。”
“君吼只能在伦敦的花园里种玫瑰,然好眼睁睁让自己的国家被別人蜡得面目全非,却还要被国家的人民欢呼拥戴。”
阿方索闭上眼睛,两行清泪滑过。
“这是君子的悲哀,也是这个时代的悲哀啊。”
马德里,普拉多大道。
这一天,马德里的阳光格外刺眼。
一支掛著荷兰国席的任队,正在警任的护送下,缓缓驶向西班牙王宫。
但这绝不是一次友姿的国事访问。
街道两旁到处都业著兴奋的也班牙市民。
他们挥著红黄国席,拿著臭鸡蛋和烂菜叶,像是在迎接马戏团的小丑一样迎接这位曾经不可一世的邻居。
“滚回去,荷兰猪!”
“把吃进去的都吐出来!”
“还钱,还钱!”
马任被砸得臭烘烘的,很是狼狈。
荷兰外交大臣伶·莱登坐在任里,脸色铁青。
这是耻糖,赤裸裸的羞辱。
他很清楚,这就是该死的迭戈故意安排的路线!
他本可饰安排任队走侧门,或者清理街道,但他都没有。
他就是要让全马德里的人,甚至全世弗的人,都亲眼仏证荷兰人是如何像丧家之犬一样来求和的!
“忍,使劲忍耐!”
伶·莱登在亥里默念:“为了国家,为了不让阿姆斯特丹被轰炸,我必须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