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4章 加州第一小公主
萨克拉门托,州长官邸后院。
如果说前面的官邸是加州权力的心臟,充满了雪茄味、威士忌味和阴谋的味道,那么这座在橡树林后的私人別墅,就是塞繆尔·布莱克心中唯一的圣所。
夕阳的余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在波斯地毯上,將房间染成一片温暖的金红。
房间的布置极尽奢华,墙上掛著印象派的画作。
壁炉上摆著来自东方的玉雕,就连地上散落的玩具,都是用上好的檀木和丝绸手工製成的。
“驾,驾,我的小骑士,我们要衝锋了!”
此时此刻,在谈判桌上敢指著联邦特派员鼻子骂娘的加州州长,此刻正毫无形象地趴在地毯上,双手撑地,膝盖跪行著。
在他宽厚的背上,骑著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女婴。
小傢伙才七个月大,穿著一件缀满蕾丝边的粉色小裙子,头上戴著一顶带兔耳朵的软帽。
她那双乌溜溜的大眼睛里满是兴奋,胖乎乎的小手紧紧抓著塞繆尔的领子。
“哦,上帝,轻点,我的小公主,你的坐骑要累坏了!”
塞繆尔夸张地喘著粗气,故意扭动著肥硕的屁股。
他这幅样子逗得背上的小女孩笑得更大声了,小腿还在空中乱蹬。
“看哪,佩妮,她在指挥我,她是天生的女王!”
塞繆尔扭过头,痴傻地笑著:“她刚才是不是喊驾了?我发誓我听到了,那是中文!”
一旁的丝绒沙发上,佩妮·布莱克神色复杂。
她穿著一件象牙白色的丝绸家居长袍,依旧美艷动人,只是眉宇间多了一份初为人母的温婉。
“塞繆尔,那是她在吐泡泡。”
佩妮轻声提醒:“还有,那是凤凰,別把她摔著了。安德烈送来的那辆学步车你不让她坐,非要自己当马。”
“学步车那是没温度的铁疙瘩,哪有爸爸的背舒服?”
塞繆尔停下来,动作轻柔地把背上的小女孩抱进怀里。
“phoeni,我的凤凰。”
別看塞繆尔在外面风光无限,他也有自己的痛苦。
作为一个深柜,在这个时代,塞繆尔註定没法拥有属於自己的血脉。
生理和心理上的双重绝育,曾是他深夜里最大的梦魘。
但这个孩子的出现,填补了他內心最大的空洞。
虽然这不是他的种,但在塞繆尔看来,这就是神赐给他的礼物,是那个男人对他忠诚的最高奖赏。
同样,也是他与男人之间唯一的血缘纽带。
“她是布莱克家族的长女。”
塞繆尔喃喃著:“她会拥有这个世界上最好的一切。我会把星星都摘下来给她当弹珠玩。”
见他那仿佛要化开一样的眼神,佩妮心里的那一点点芥蒂也烟消云散了。
她不喜欢塞繆尔,甚至噁心他的性取向,但她不得不承认,这个胖子对孩子的爱,是纯粹的。
甚至比很多亲生父亲都要强烈。
“咚咚咚。”
一阵敲门声突然响起,打破了这温馨的天伦之乐。
“滚!”
塞繆尔登时拉下脸,转头对著门外怒吼:“哪个不长眼的?我不是说了吗,下班时间,天塌下来也別来烦我,让那些议员去死,让那些文件见鬼去,告诉安德烈,除非是联邦军队打到了家门口,否则別来敲我的门!
“去看看是谁。”
他语气又软了下来,生怕嚇著怀里的孩子:“把人打发走。別让他进来,免得带进了寒气。”
佩妮嘆了口气,还是起身走到门口。
她心里也在抱怨,这个时间点,除了那几个只会扫兴的议员,还能有谁?
但当她看清门口站著的人影时,美眸瞪大,直接愣在了原地。
夕阳的余暉被来人高大的身躯挡在身后,拉出的影子笼罩在佩妮身上。
他就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但熟悉的气息传来,还是让佩妮浑身酥软,几欲瘫倒在他怀里。
那是她日思夜想,却又不敢触碰的梦。
“怎么了,是谁啊?哑巴了吗?”
地上的塞繆尔见佩妮半天没动静,不耐烦地问道。
他一边说一边费力地从地上爬起来,怀里还紧紧抱著孩子:“这帮傢伙越来越没规矩了————”
佩妮定了定神,最终侧过身,让出门路:“是,青山市长。”
“什么?”
塞繆尔浑身肥肉猛地一抖,怀里的孩子也被嚇得哼唧了一声。
他顾不上整理凌乱的衣服,抱著孩子就衝到了门口。
门外的人摘下帽子,一张英俊的帅脸展露在二人面前。
现在的青山已经是旧金山市长。
原来的市长李昂成了旧金山警察局局长。
没人觉得这样不妥,李昂原本也是青山在警局的副手,因为塞繆尔要来当州长,当时的政治环境也不適合青山上位,才让李昂顶上。
现在青山担任旧金山市长,也算是实至名归,整个旧金山,从商人,精英阶级,以及到全体民眾,对青山就没有不服的。
“青山市长!”
塞繆尔激动得语无伦次:“您怎么来了?怎么不提前通知一声?我好去接您啊,这太失礼了!”
青山淡淡瞥了他一眼,又看向他怀里的孩子。
“和安德烈有些公事要处理,路过。”
“顺便,来看看。”
“快,快请进!”
塞繆尔笑得见牙不见眼,赶紧侧身让开路,顺便把地上的玩具踢开,生怕绊倒了青山。
在这个房间里,什么威严、体面,统统不存在。
在这个男人面前,塞繆尔永远觉得自己是在旧金山唐人街被提拔的小卒子,是那条被主人宠爱的忠犬。
青山走进屋,环视了一圈,处处可见小娃娃的玩具,甚至还带著点奶香。
佩妮站在一旁,神色遣綣,却又有些手足无措。
她想说什么,却又不知道该以什么身份开口。
是情人?下属的妻子?还是孩子的母亲?
“坐吧。”
青山反客为主,在沙发上坐下。
塞繆尔赶紧忙前忙后,亲自泡茶,端水果。
他连佣人都不喊,毕竟,能亲自伺候青山,那可是他的荣幸。
“给我抱抱。”
青山突然开口,直直地看向孩子。
怀里的小傢伙好像感应到了什么,原本还在四处乱瞟的乌溜溜大眼睛,突然定格在青山脸上。
隨后伸出胖乎乎的小手,咿咿呀呀著往青山那边探。
“这————”
佩妮捂住了嘴,眼圈红了。
这就是血脉的力量吗?
哪怕从出生到现在还是第一次见面,哪怕青山从未尽过一天父亲的责任,这孩子依然本能地知道,那是谁。
那是她的根,是她生命的源头。
塞繆尔见女儿的反应,心里莫名有些失落。
但这种情绪很快就被更强烈的情感所淹没,那是近乎献祭般的虔诚。
“给您。”
塞繆尔动作轻柔地把孩子递过去:“她叫phoni。您取的名字。她很乖,不爱哭。”
小傢伙落入青山的怀抱,不但没哭,反而咯咯笑了起来。
她一把抓住了青山风衣的领子,还在他脸上蹭了蹭。
青山那张万年不化的冰山脸,在这一刻,竟然极其罕见地柔和了一瞬。
“还挺沉。”
他淡淡评价了一句,又戳了戳孩子胖乎乎的脸蛋。
隨后他又看向站在一旁傻笑的塞繆尔,戏謔道:“你不吃醋么?”
“吃醋?”
塞繆尔一愣,隨即拼命摇头:“阁下,您说笑了。在这个房间里,您是她的父亲,这是血脉的真理。但只要出了这个门。”
“我才是她的父亲。布莱克家族会给她所有的荣耀。而您,就是她的教父。”
“能替您养育血脉,这是我的荣幸。就像圣经里说的,约瑟也是耶穌的养父,但他依然伟大,不是吗?”
这不仅仅是拍马屁。
对於塞繆尔这个深柜来说,能抚养自己暗恋对象的孩子,这本身就是扭曲又极致的快乐。
这让他觉得自己和青山之间,有了除了上下级之外,更亲密的连接。
青山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忠诚,无论出於何种动机,只要纯粹,就有价值。
他从口袋里摸出一块用红绳繫著的玉佩。
那是一块顶级的羊脂白玉,触手生温,上面雕刻著一只栩栩如生的凤凰,眼睛处点缀著两颗细小的红宝石。
“拿著吧。”
青山把玉佩掛在孩子的脖子上,然后把孩子交还给佩妮:“以后这孩子有什么事,亮出她的护身符,我的兄弟们自会护她周全。”
佩妮颤抖著接过孩子,指尖无意间的触碰让她娇躯一紧。
她低著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不敢掉下来。
这恐怕就是青山的最好承诺。
她不知道青山的兄弟们有谁,但只要他这么说了,就一定有用!
青山没理会佩妮的情绪,他转头盯著塞繆尔,正色道:“谈谈正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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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
塞繆尔立刻收起刚才的嬉皮笑脸。
“听说,过几天你要去华盛顿?”
“是的!”
塞繆尔匯报导:“加菲尔德那个倒霉蛋为了感谢咱们的救命之恩,特意邀请我去白宫做客。顺便谈谈无线电採购的事。联邦这次被咱们的抗生素初级形態给征服了,態度软化了不少。”
“这次去,不用太低调。”
青山眯起眼睛,教导道:“要高调,奢华,拿出加州自治邦的气派来。”
“咱们是去接受感谢的,不是去述职的。你要让那帮东部的土包子看看,什么叫文明,什么叫富庶。带上最好的仪仗队,带上黑色闪电专列,带上那些咱们新研发的奢侈品。”
“还要买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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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仅仅是买政客的心,还要买民眾的心。撒钱,撒物资,让华盛顿的市民觉得,加州州长比他们的总统更像个国王。”
“您放心!”
塞繆尔一脸自信地保证道:“作秀?这我是专业的,我准备带上一百人的仪仗队,全部穿白虎安保的礼服,还有记者,我都安排好了,保证每天的头条都是加州州长教总统怎么治理国家!”
“很好。”
青山站起身,准备离开。
塞繆尔和佩妮赶紧跟上,一直送到门口。
走到门口时,青山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好好干,塞繆尔。”
“这次去华盛顿,多结交点人脉,多露露脸。別只顾著给加州赚钱,也要开始学学怎么当一个国家的领袖。”
“老板说了,四年后,让你当联邦总统。”
说完,青山拉开门,消失在夜色中。
屋內,一片死寂。
塞繆尔僵立在原地,愣了足足一分钟。
“刚才,刚才青山市长说什么?”
塞繆尔机械地转过头,看向同样一脸震惊的佩妮。
“他好像说,四年后,让你竞选联邦总统?”
“不,不对!”
塞繆尔猛地一挥手:“女人,你没听清楚,你的耳朵是摆设吗?”
“他说的是,让我当总统,不是竞选!”
“如果是竞选,那就意味著还有对手,还有变数,还有可能失败,那是凡人的游戏,是那些可怜虫在泥潭里的搏斗!”
“但他说是直接让我当,这就意味著————”
塞繆尔衝到佩妮面前,用力摇晃著她:“佩妮,你听懂了吗?这意味著在老板的棋盘上,四年后的白宫,已经姓布莱克了,哪怕是把一条狗拴在位置上,只要老板说它是总统,它就是总统,而我,就是那条幸运的狗!”
“我不需要去求选票,不需要去討好那些愚蠢的选民,那只是个过场,我只需要等著,等著老板把皇冠戴在我的头上!”
佩妮被他晃得有些晕,怀里的孩子也被嚇哭了。
她见丈夫这副疯癲的样子,心里既害怕又疑惑。
“塞繆尔————”她忍不住问道,“你————你有没有猜过,这个老板”————到底是谁?
“”
听到这个问题,塞繆尔的狂热瞬间冷却。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恐惧。
他鬆开佩妮,退后一步,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领带,神情庄重得像是在教堂里做弥撒,又像是在谈论一个不可名状的古神。
“佩妮,我的爱人。记住我今天说的话。”
塞繆尔竖起一根手指,抵在嘴唇上,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不要去想。不要去猜。更不要试图去探究。”
“这就好比————你会去问上帝住在哪里吗?你会去问上帝长什么样吗?你会去问上帝为什么要创造世界吗?”
“我们不需要知道上帝在哪。我们只需要知道,上帝在看著我们,上帝在指引我们。”
“只要我们虔诚地信仰他,听从他的神諭,我们就能得到救赎,得到荣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