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江一鸣如约来到陈力的办公室。
进入办公室后,隨手將装有两条烟的资料袋放在了办公桌上。
“江市长,你太客气了,不必这么见外,你和老肖是好兄弟,我和他也是好兄弟,这样算下来,我们也是好兄弟。”
陈力也没有把烟推回去,隨即从抽屉里拿出一盒茶,笑著说道:“这是我前段时间出差带回来的明前龙井,你拿去尝尝鲜。”
他收下江一鸣的烟有些不妥,先不说江一鸣求自己的事,自己办不成。从另一方面来说,对方是副部级干部,比他级別还高,而且是肖振华介绍过来的,他不好收下。但他也不好拒绝江一鸣的烟,否则就弄得双方尷尬。
所以,他乾脆顺势收下,又立刻回赠茶叶,既不失礼节,又平衡了人情往来。
江一鸣也没推辞,笑著接过茶盒,道:“那我就不客气了,正好我也喜欢明前龙井,清淡回甘,最是养人。”
他带烟,纯粹是礼节,毕竟第一次拜访。
“我也是,平时没事就喜欢喝茶,尤其是早上刚上班的时候,泡上一杯茶,整个人才算是真正醒过来。”
陈力与江一鸣閒聊了起来。
聊著聊著,话题渐渐转到了项目规划上。
“陈总,肖师兄已经跟我转达了你的意思,我非常理解你的难处。不过还是那句话,我这次主要是想拜访陈总,以后加强联繫,哪怕这次项目没成,咱们之间的情分也在。往后多走动,总有机会合作。”
江一鸣语气平和,却字字落得稳当。他並不急於开口求人,更不把话说满,只把路铺下,留白处全凭对方心会。
“江市长能够理解我的难处,说明你是敞亮人,你这个朋友我交定了。”
陈力笑道:“就像你说的那样,这次项目如果没能成功,以后总有机会的。”
“是啊,所以我今天来,还有一个请求,那就是邀请陈总最近方便的时候到江城考察调研,了解一下江城的区位优势和產业布局。”
江一鸣笑著说道。
“这事儿好说,江城我一直想去看看,正好趁这个机会走一趟。你定个时间,提前跟我说一声。”
“哈哈,如果陈总让我定,我巴不得今天就与你一起去江城。”
江一鸣笑道。
陈力愣了一下,说道:“看来江市长还没有完全放弃这个项目啊。昨天老肖跟我说的时候,我打心眼里是佩服你的,明知道这事难成,还这么执著,换作別人,早撂挑子了。你不但没退,反而亲自登门。换做是我,我恐怕早就退缩了。”
“陈总过奖了,我这个人不到最后一刻不愿意放弃。我只是觉得凡事总要试过才知成不成。路再难走,也得一步步往前迈,停下了,机会就真没了。”
江一鸣说道:“可能我做事有些固执吧。”
“江市长这不是固执,而是执著。有担当的人,才敢在难事上较真。你这份心气,我佩服。”
陈力顿了顿,语气略沉道:“但有些事,牵一髮而动全身,我很想帮,但还是那句话,我有我的难处。”
“我明白,我今天来拜访陈总,不是给你添压力,更不是让您为难。我只是想把你邀请到江城市看一看,让你对江城市的发展有更直观的了解。假如我这边爭取到了一个公平竞爭项目的机会,还希望陈总能够在適当的时候为我们江城说上一句公道话,那就是对我江一鸣个人以及江城市最大的支持。”
江一鸣认真道。
陈力见江一鸣这么心诚,眼中闪过一丝钦佩,点头道:“江城我一定去,项目的事,我也会放在心上。能不能说话,到时候看情况,但我答应你——我会去看,会听,会想,会在合適的机会说公道话。”
“好,有你这句话,就足够了!”
江一鸣说道:“我就不打搅你工作了,有事,隨时联繫我。”
“好,保持联繫。”
陈力亲自把江一鸣送到了车上。
之前是客气,而现在內心是对江一鸣的欣赏和佩服。
他比江一鸣大了十几岁,在官场上沉浮多年,见过各种各样的干部,但能够像江一鸣这样在难处仍不退缩、始终抱有信念的,实在不多。
“难怪年纪轻轻就能身居高位,就凭这份韧劲和格局,也当得起这个位置。”
陈力內心感嘆道。
只可惜这个项目有人盯上了,否则他一定想办法支持江城市拿下项目。
江一鸣离开北车集团后,就打电话给李正权。
昨天太晚了,不好打搅李正权休息,只能在会面结束后,再打给李正权。
电话是秘书接的,听到是江一鸣后,秘书就请示李正权,是否接电话。
李正权接过手机,说道:“一鸣,给我打电话是不是有什么事?”
“李伯伯,是有事想找您请教。”
江一鸣说道:“最近北车有个项目,我想帮江城爭取回来,但得知项目已经有了初步的意向,说是铁道部刘副部长主导的,所以想请教您,遇到这种情况,是否还有迴旋的余地?”
“你哪是想諮询我,你是想问我有没有关係能帮上忙吧。”
李正权哪能不知道江一鸣的那点小心思。
“嘿嘿,还是李伯伯厉害,一眼就看穿了我的这点小心思。”
江一鸣说道:“不过李伯伯,我也是实在没辙了。您也知道,我刚到江城市,各种工作阻力也不小,再加上杜书记把我放到这个位置,也是顶著很大的压力的,所以我只能做些成绩出来,才能在江城站稳脚跟。也好给您和杜书记长脸。”
“你有这份心,说明我和老杜没有看错人。”
李正权说道:“这个项目我不好直接出面,箇中缘由等见面再说。不过,我可以给你指条路,去找梁明致部长,你和他关係不也可以吗,也许他能够帮上这个忙,如果他都不能帮上忙,那你就老老实实放弃吧。”
“梁部长?”
江一鸣说道:“他是民政部的部长,和铁道部的业务似乎不搭界,如果请他出面再求人,恐怕不合適,毕竟我和他的关係也没到那种可以隨意开口求人的情分上。”
倘若梁明致可以直接影响这个项目,他去开口,也许梁明致还可能答应。
但倘若让梁明致再利用自己的影响力去求人,就显得太过迂迴,也容易让梁部长为难。
他自然不好开这个口,否则梁明致会觉得他不懂分寸,反而可能坏了彼此的关係。
“看来你的消息还不够灵通,梁部长下周一就要到发改委任职,而你说的这个项目,正是由发改委牵头审批的。他一上任,手里就握著这项目的生杀大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