仿佛只是闭眼再睁眼的一个瞬间,又仿佛过了许久。
周客的意识从那片绝对黑暗中挣脱,率先恢復的是身体的感知——
脚下是坚硬光滑的触感,而非地牢的粗糙石板。
他睁开眼。
笼罩全身的传送光晕散去,脚踏实地的感觉传来。
周客睁开眼,適应著骤然变化的光线。
他身处一个极其宽阔恢弘的大厅。
高耸的拱顶由巨大的石樑支撑,上面描绘著褪色但依然壮丽的战爭与狩猎壁画。
大厅两侧是成排的彩绘玻璃窗,虽然窗外是模擬的永恆黄昏天色,但仍將斑斕的光影投射在光洁的大理石地板上。
数十张铺著暗红色天鹅绒的长桌散乱摆放,上面空无一物,却依稀能想像出往日宴饮时的盛况。
空气中瀰漫著淡淡的灰尘和旧木头的气息,混合著一种类似薰香的、模擬出的古老氛围。
城堡二层,宴会大厅。
周客迅速做出判断。
传送將倖存的一千多名参与者隨机分散到了这一层各处,这里只是其中一个集结点。
他的目光快速扫视,很快在不远处一根雕花石柱旁,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庄星遥也刚刚从传送带来的短暂不適中恢復,正警惕地环顾四周,清冷的气质与这空旷古老的宴会厅奇异地融合。
周客定了定神,保持著“面具新生”的步態和气息,主动走了过去。
“庄学姐,”他用偽装后的声音打招呼,语气带著恰到好处的庆幸,“太好了,您也在这里。”
庄星遥转头看到他,微微頷首,目光在他面具上停顿了一瞬:
“嗯。看来传送是隨机的,能遇到算是运气。先观察环境,別离我太远。”
她言简意賅,再次扮演起保护者和临时指挥的角色。周客自然点头应下。
两人正准备对宴会厅进行更细致的探查,一阵隱约但越来越清晰的喧譁声,混合著兴奋的吶喊与金属碰撞的鏗鏘,从大厅另一侧的巨大拱门方向传来。
那声音极具穿透力,打破了此地的寂静,也吸引了厅內其他不少新生的注意,不少人已经朝著声源方向好奇地张望或移动。
庄星遥与周客对视一眼。
“过去看看。”庄星遥做出决定,声音平静却带著不容置疑。
在这种未知环境中,任何异动都可能是线索,也可能是危险。
周客点头,默默跟在她侧后方半步的位置。
穿过高大的拱门,喧譁声陡然放大,如同热浪般扑面而来。
眼前是一个与宴会厅风格迥异的场所——
一个类似室內训练场或角斗士准备区的地方,空间比宴会厅小一些,但此刻却显得异常拥挤和火热。
场地的中央,是一个高出地面约半米、由厚重木板搭建而成的方形擂台,边缘围著粗糙的绳索。
擂台上,两名穿著深色便服的新生正在手拿武器,激烈交手,动作迅猛,拳脚带风,显然都动用了黑桃系的魔素力量,每一次碰撞都发出沉闷的响声,激起台下阵阵狂热的喝彩与吶喊。
擂台周围里三层外三层围满了新生,大部分人都情绪亢奋,挥舞著手臂,高声叫喊著其中一人的名字或简单的助威词。
空气中瀰漫著汗味、尘土味和一种原始的、对力量对抗的兴奋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