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秒钟过去。
一直没有说话的虚空龙王缓缓抬起头,那双流淌著熔金光泽的竖瞳里,看不出喜怒。
他手指轻轻摩挲著白玉酒杯的边缘,声音平静得有些过分。
“九婴。”
“那人......具体长什么模样?”
九婴闻言,隨手一挥。
嗡——!
金、木、水、火、土,五种元素之力疯狂匯聚,在半空中交织、塑形。
不过眨眼间。
一具栩栩如生的人像便凭空浮现。
那是一个身穿黑色风衣的年轻人。
面容冷峻。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那双眼睛。
猩红为底,其间有著繁复诡异的图案,层层叠叠,好似盛开在黄泉路上的彼岸花。
虽然只是九婴隨手捏造的假人,但这双眼睛里透出的那股邪性与冷漠,却让在场的几位王者心头猛地一跳。
那种感觉。
就像是被某种不可名状的存在盯上了一样。
虚空龙王瞳孔微微一缩。
居然是这小子。
那个救了可儿,却被自己误以为是绑架犯的人类小子。
没想到......
他竟然是那个人的后代?
怪不得。
怪不得当初见到这小子时,总觉得他身上有股让人很不舒服的气息。
那是属於那个人的味道。
坐在另一侧的沧渊,那双幽蓝的死鱼眼中,也闪过一抹异色。
他死死盯著半空中的人像,周身环绕的水汽瞬间变得狂暴起来。
这小子......
不就是前些日子,宰了他一名族人的那个傢伙吗?
当时他降下了一缕精神投影。
本以为能隨手捏死这只螻蚁。
结果却被这小子硬生生扛住了。
当时他就觉得这小子有些眼熟。
原来如此。
既然是那个人的种,能做到这些,倒也不算稀奇。
两人虽然心中各有算盘,但谁都没有將认识此人的事情说出口。
虚空龙王放下酒杯,淡淡开口。
“这人与那个人一样,皆是瞳术类异能。”
“若你刚才所说的那些能力属实,那这人大概率就是那个人的后代无疑。”
冰极冷哼一声。
他身周的空气瞬间凝结成霜,咔咔作响。
“不仅仅是能力。”
“这人的气质,也和那个人太像了。”
“尤其是这种眼神......”
冰极指著半空中的人像,眼中闪过一抹深深的忌惮。
“那种视万物为草芥,高高在上的眼神。”
“简直就是和那个人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我永远忘不了这种眼神。”
一旁的緋夜咯咯笑了起来。
她伸出猩红的舌尖,舔了舔嘴唇,眼波流转间,却满是森寒的杀意。
“我確定了。”
“这小傢伙,绝对是那个人的后代。”
“这世上能改变容貌、模仿气息的能力多如牛毛。”
“但这种让人看了就想把他眼珠子挖出来的神態,绝不是能模仿得出来的。”
她修长的手指在虚空中虚抓了一把,像是要將那个人像捏碎。
“真是有趣。”
“那个人竟然还有血脉留存。”
“这可是个天大的惊喜啊。”
九婴见眾人都已確认,脸上露出一抹满意的笑容。
他散去空中的人像,目光灼灼地看向眾人。
“我也是这么认为的。”
“能力或许还能说是巧合,但这股神態,除了那个人的种,谁也学不来。”
大殿內再次陷入短暂的寂静。
所有人都知道。
確认了身份,接下来就是怎么处理的问题了。
虚空龙王靠在椅背上,神色慵懒。
“所以。”
“九婴,你想要怎么做?”
九婴缓缓站起身。
他那高大的身躯在灯火下拉出一道长长的阴影,將眾人都笼罩其中。
视线缓缓扫过在座的每一位王者。
声音低沉,却带著一股狠厉。
“诸位。”
“你们心里都清楚,那个人到底有多可怕。”
“若是让他的后代也成长到那个地步......”
九婴顿了顿,眼中闪过一抹恐惧。
“后果不堪设想。”
“我们异魔整个族群,恐有倾覆之危!”
“所以。”
他猛地一拍桌子,震得白玉酒杯嗡嗡作响。
“我提议。”
“我们几人联手,趁他还没完全成长起来,將其彻底扼杀!”
“永绝后患!”
此话一出。
在座的几人脸色都变了变。
緋夜把玩著手中的酒杯,漫不经心地说道。
“九婴,你是不是太看得起这小傢伙了?”
“就算他是那个人的后代,现在也不过是个稍微强点的螻蚁罢了。”
“况且。”
她话锋一转,眼中闪过一抹精光。
“作为那个人的后代,人类一方必然是倾尽全力保护。”
“联邦那几个傢伙也不是吃素的。”
“就咱们这几个,要如何下手?”
“难不成直接杀进人类腹地?”
“那样的话,全面战爭可就提前爆发了。”
九婴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抹神秘的笑容。
“緋夜,你多虑了。”
“那个小子,並没有被联邦的人保护起来。”
沧渊眉头一皱,声音沙哑。
“此话怎讲?”
九婴冷笑一声。
“前几日,那小子不知死活,竟敢闯入我的领地。”
“甚至还在我的地盘上大开杀戒。”
“要不是我如今伤势未愈,再加上关键时刻,联邦的那个灵王及时出现......”
九婴眼中闪过一抹怨毒。
“那小子早就已经是个死人了。”
“根本不需要麻烦诸位前来相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