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荒,太华圣地旧址。
往日的仙家净土,如今已被厚重的血色迷雾彻底吞没。
刺鼻的血腥味瀰漫在残破的山河间,原本连绵千里的灵峰被生生削平,无数太华弟子的遗骸散落於废墟之中,匯聚的鲜血顺著乾裂的岩缝流淌,將整片大地染得猩红夺目。
“杀!一个不留!”
“桀桀,太华圣地的女弟子滋味果真不俗,抓活的!”
数万名血神教徒面目狰狞,宛如从九幽地府爬出的恶鬼,挥舞著沾满碎肉的血色兵刃,疯狂地衝击著太华圣地最后一层护宗大阵。
大阵光幕残破不堪,剧烈颤动。
阵法內部,仅存的数千名太华弟子早已油尽灯枯。
她们衣衫襤褸,浑身浴血,却依旧咬紧牙关,將气海中最后的真元疯狂灌入阵眼。
每当光幕被血潮撞击出一道涟漪,便有数十名修为低微的弟子面色惨白,喷出血箭倒地不起。
绝望的死气,沉甸甸地压在每一个人的心头。
而在大阵外围的半空中,十几名血神教的尊武境长老悬浮於血云之上,肆无忌惮地狂笑著。
他们如同戏耍掌中猎物一般,並不急於彻底破阵,只是冷眼欣赏著阵內之人的垂死挣扎。
在这些长老身后,一座由累累白骨与粘稠血浆凝聚而成的百丈王座巍然耸立。
王座之上,端坐著一道乾瘪如枯木的身影。
他周身散发著滔天的凶威,正是沉睡数千载、刚刚破封而出的血神教老祖——血无涯!
他双目微闭,枯瘦的手指轻轻敲击著骷髏扶手。
每一次敲击,都有一缕太华弟子的生命精血越过大阵,化作细微的血线钻入他的鼻腔,令他那具腐朽的肉身隱隱焕发出诡异的生机。
“太慢了。”
血无涯缓缓睁开那双浑浊阴鷙的眸子,声音沙哑难听,宛如金铁摩擦:“半个时辰內若再不破阵,你们这群废物,便自己滚进万血池中充当本祖的养料吧。”
此话一出,半空中的十几名血神教长老浑身巨颤,脸上的狂笑彻底凝固。
“谨遵老祖法旨!”
领头的长老面色惊恐,双手飞速结印,祭出一面遮天蔽日的血色长幡:“结血河大阵!给本长老轰碎这道乌龟壳!”
数万教徒齐声咆哮,漫天血气在虚空中匯聚,化作一条长达千丈的血色长河。
那长河裹挟著腐蚀万物的恐怖力量,带著刺耳的呼啸声,狠狠撞向那摇摇欲坠的光幕。
“太华……终究是要亡了么……”
大阵內,一名白髮苍苍的太华长老面露惨笑,绝望地闭上了双眼。
然而,就在那条千丈血河即將撞击在大阵光幕上的剎那。
嗡!
东荒上方的苍穹,毫无徵兆地剧烈扭曲起来。原本笼罩天际的滚滚血云,被一双无形的通天巨手生生撕扯开来,露出一道延绵万丈的漆黑深渊。
轰隆!
震耳欲聋的空间碎裂声响彻九霄,无数漆黑的虚空裂缝宛如蛛网般在天幕上疯狂蔓延。
紧接著,一股凌驾於整片天地法则之上的恐怖威压,如同决堤的九天银河,蛮横无比地倾泻而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