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里,赵安国闭目养神,指尖在膝盖上轻轻敲击,脑子里飞速梳理著事件脉络。刚过两分钟,兜里的手机 “叮” 地响了一声,是首长秘书发来的简讯,上面只有一串手机號码,备註是 “苏铭”。
赵安国睁开眼,指尖点在那串数字上,没有丝毫犹豫,直接拨了过去。
——
与此同时,彦林市高速口的现场,局势依旧僵持著。
李利虽然被苏铭的三重身份震得魂飞魄散,可缓过神来后,仗著自己是副市长,又抱著 “法不责眾、法不上大夫” 的侥倖,竟又开始了诡辩。
他扶了扶重新戴好的金丝眼镜,擦了擦嘴角的尘土,摆出一副官老爷的派头,侃侃而谈:“苏铭同志,就算你有国安的身份,也不能这么粗暴执法吧?
龚局长就算有再大的错,也该走正规程序,由纪检部门调查,由司法机关审判。你当眾动手打人,调动军队围堵执法人员,这本身就不合规矩。”
“还有,你说龚局长勾结境外势力,有证据吗?就凭你的一面之词?没有实锤就隨便扣这么大的帽子,可是要负责任的。
我看这件事,还是等市委李书记来了,咱们坐下来慢慢谈,该调查调查,该处理处理,不要激化矛盾,影响不好。”
他说得冠冕堂皇,句句不离 “程序”“规矩”“影响”,偷换概念,避重就轻,绝口不提龚永康撞车伤人、踹碎牌匾的事,反倒隱隱把矛头往苏铭 “滥用职权” 上引。
典型的学者型官员做派,最擅长用漂亮话把水搅浑。
苏铭皱著眉,耐心几乎耗尽。
要是在海外执行任务,遇到这种顛倒黑白的货色,他根本不会浪费半句话,拔枪就解决了。
可这里是国內,几百个群眾围著,几百万网友看著直播,他不能那么粗暴。
李利铁了心胡搅蛮缠,像块滚刀肉,杀又杀不得,骂又不解气,一时间苏铭还真有点头疼。他总不能当著全网的面,把这个副市长也一巴掌扇飞。
就在这时,他內侧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伴隨著熟悉的铃声。
苏铭苦笑一声,腾出没受伤的左手,小心翼翼地掏出手机 —— 手臂上的伤口被牵扯到,疼得他眉头微蹙。
他猜也猜得到,自己刚到彦林就闹出这么大动静,军队围公安、当眾打局长、全网直播对峙,上面肯定要打电话来问责。
看著屏幕上陌生的號码,他深吸一口气,做好了挨一顿痛骂的准备,按下了接听键。
“喂,您好。” 苏铭的声音带著几分无奈,已经在脑子里组织辩解的话了。
人命关天,他不后悔。但动静闹得这么大,该挨的批评他也认。
总不能眼睁睁看著烈士的独子死在车里,看著龚永康逍遥法外。
可电话那头传来的苍老却洪亮的声音,却让他浑身一震:
“苏铭同志你好!我是龙国第三巡视组组长,赵安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