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5章 万恶的资本家

“方堃！”

县供销社门外，一道声音洪亮，中气十足的女声传来。

方远明和方堃相继转身看过去，正是自己的高中班长朱婷。

方堃先摆了摆手，转头道：“行了，你回去和媳妇几收拾收拾，晚上吃个饭就行。”

堂兄弟方远山按照前世的发展轨跡，这两年应该会先调入乡镇信用社工作，而后转到县农业银行。

矜矜业业十几年，方堃记得最后因为喝酒误事，一朝回到解放前。

虽然只是个小职员，可有方远山和娘家人照拂，千万不要小看了小县城里经营了几十年的关係，在他们这种小地方吃香的很。

现如今，方堃又成了那个搅屎棍子。

关键是方远明机灵，主动求上门，乡镇好，县城也好，可再好能好得过去市里工作？

方堃这事儿还真能说的上话，他跟建行的总行长关係都不错，逢年过节对方屁顛屁顛就拎著东西上门了。

寧姚每年的高额版权费，还有他和郑卫东这后面国內的资金调动，走的都是建行渠道。

晋省地级市的建行分行，基本上就是打个招呼的事。

“这么快，吃个饭就行了？用不用我包个...”方远明有些不敢相信。

朱婷已经小跑过来，方打断道：“你要想包红包我不拦著，不过没这个必要，我既然开了口了，除非建行觉得他们钱多到没地方放了，不然不会不给我面子。”

“你牛逼。”方远明被这话镇住了。

都是自家人，他也大概知道方堃做了些生意，可究竟有多大，就不得而知了0

朱婷上前，眼眸弯弯，笑道：“你们聊什么呢？”

“工作上的事儿。”

方远明看了眼朱婷，道：“行了，我这就回去准备，你们聊吧。”

朱婷看著他的身影，若有所思道：“你堂弟已经从单位辞职了，不会是他工作上的事吧？”

“不愧是班长，还是这么聪明。”

方堃顿了顿，也没有瞒著，笑道：“远明想去银行系统工作。”

“那感情好，银行单位吃香，总比在供销社强，你可能还不知道，社里现在连工资都快发不起了。”

方堃一愣：“不能吧，全县最大的供销社，再不济能发不起工资？”

朱婷认真道：“你別不信啊，现在市场经济放开，连个体户僱工人数都放开了，你去你哥那个五八八商场周边看看，全是小商小贩，大家想买东西，哪里还用得著专门来什么供销社，逛街溜达著就把想买的东西买了。”

“当然这也不是绝对，有些东西只有供销社有，可市场活络对供销社造成的衝击很大，现在过年还好些，尤其是平常冷清的不像话，还有一点...”

说到这里，朱婷还低了低声音：“最近这几年营收越来越不好，偏偏上面那些领导使劲往里面塞人，一个柜檯最早是一个销售员，后来两个，现在成三个了，买东西的人少了，卖东西的人多了，说句不好听的，全都在混吃等死，后勤那边更夸张！”

朱婷那樱桃小嘴叭叭叭说个不停，一个岗位三个人干，工资自然也拆分成了三分，这也就他们小县城，十几二十块钱还能勉强应付。

明眼人都知道不对劲，可都不害怕，正式单位难进，可能难出，除非自己主动打报告。

人员臃肿，盈利平平，可尾大不掉，所有人都不相信，供销社能黄。

方堃听著，笑道：“你不会还没从供销社辞职吧？”

“辞了，去年就辞了。”

“那你怎么在这儿？”

朱婷表情变得有些扭捏，“我是专门等你的。”

她去年年底就想找方堃了，可人家已经结婚又不好找到村里，索性还去班主任许安雁家里打听过，篤定方堃会去看望，到时候让老师知会一声。

结果谁能想到，方堃去年压根就没回来。

今年掐著日子，朱婷先是来供销社方远明这里打听方回来了没，后者则完全没有多想，她就一直等，所以就有了今天这茬儿。

方堃哭笑不得：“你这，我要是不来，你这不扑空了，让远明转告一声，再不济去找我哥也行啊，我哥的公司你总知道吧。”

朱婷白了他一眼：“方海方大老板的公司谁不知道，咱们全县的人都知道，可人家那门又不给我打开的，我见都见不著。”

方看著她，两年了，总归有了些变化，胖了些，不过身段是想丰腴的方向发展。

话音一转：“结婚了？”

“咱俩可真是老同学，”朱婷没好气道：“我儿子都一岁了，你说我结没结婚。”

方堃老脸一板：“那就是你的不对了班长大人，结婚这么大的事儿，连声招呼都不打？”

“大哥，你人在京城，那年不是只过年回来一趟，结果去年一次也没回来，我要真联繫你，你工作又忙，万一石沉大海，那我岂不是很没面子。”

朱婷对这事儿还真纠结过，他们这些同学里，方堃可以说是一骑绝尘，领先到已经感觉完全是两个世界的人了。

她还在小县城晃悠，而人家已经去京城了，还是他们市的作协副主席，在县里他哥又混的风生水起，大人小孩儿那个不认识方海的名號。

有时候不是不想联繫，而是刚想联繫的时候，下意识就止住了。

理性告诉朱婷，他们已经是两个世界的人了，她不清楚方堃变了没，俩人仅有的那点同学情，在这十年的时光里，可能已经消磨殆尽。

方堃无言，道：“找我什么事儿说吧，能帮的我肯定帮。”

“你哥和县政府合资建的五八八商场真厉害，过年这几天我去看，乌泱泱全是人头。”

方堃以为她想进商场，结果朱婷话音一转：“县里的规划我认真打听过看过，围绕五八八商场打造商业步行街，我想在商场旁边盘一家店，做服装品牌店。”

“品牌服装？”

“就是成立自己的品牌，你哥那商场全是外地进来的服装，杂七杂八的，我打听过了，咱们省里现在有百圆裤业，白鸽服装，深鹅服装，我觉得...”

朱婷说的很细，很快，显然是为了这次交谈做足了准备。

她认为的服装品牌店是只做女式服装的店，然后在衣服上缝一个自己设计的图案，名字都想好了，就叫丽姿服装。

方堃是真被惊著了，这姑娘野心真的不是一般的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