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凡的话说出口之后,才意识到一个问题——
自己的时间並不富裕。
护道盟遗蹟可还开启著呢,李向南师姐的身体固然重要,护道盟遗址同样关键。
今天寧凡是正常修养,修復因《三神凝气决》而破损的身体,明天寧凡还得去护道盟遗址呢。
於是他连忙补充道。
“炼丹师大赛是什么时候?我的时间並不多。”
薛玲綺闻言,几乎是立刻回答。
“就在明天……哦不。”
她顿了顿,抬头看了一眼窗外。
此时间。
天色已经蒙蒙亮起,灰白的光线透过炼丹室墙壁上阵纹的缝隙渗进来,与炉灶中残余的暗红火光交织在一起。
“是今天,整个炼丹师大赛,一天就能结束。”
寧凡挑了挑眉。
一天。
这时间安排,倒是恰到好处。
比赛今天开始,今天结束,不耽误明日去护道盟遗蹟。
他原本还担心会与秘境探索衝突,现在看来,这担忧是多余的。
这时间卡得近乎完美。
寧凡这边刚放下心,郭大师那边已经將注意力转向了另一个更实际的问题,他看向薛玲綺,眉头微微皱著。
“名额没有问题吗?”
薛玲綺闻言,微微皱了皱眉。
“嗯……”
“现在找名额,有些难啊,不过——”
她话锋一转,目光在韩丹身上扫过。
“我和韩丹都有名额,可以將一个名额给师爷。”
『师爷』两个字从薛玲綺嘴里吐出来,比起方才的磕磕绊绊,已经顺溜了不少。
她的耳根也不再泛红了,仿佛这两个字说多了,也就习惯了。
郭大师点了点头,当机立断。
“韩丹,你的名额给你师爷吧,你上次也去过炼丹师大赛,这次见世面的机会给玲綺。”
韩丹忙不迭地頷首。
“可以,我的名额给师爷。”
韩丹答应得乾脆利落,没有半分犹豫。
那语气里甚至带著几分如释重负。
去炼丹师大赛,无非是丟一次人,没有任何意义。
那种被人羞辱,当做陪衬的感觉……
……太糟糕了。
当然。
若是一次都没去过,去见识见识也无妨。
尤其是近距离看看真正的天才炼丹,看看那些丹阁顶尖弟子是如何掌控火候,如何引导药力,如何凝丹成型的。
对於炼丹师而言,也有一定的好处。
但这种观摩一次就够了。
没必要再去第二次。
郭大师转过身看向寧凡,脸上浮现出一抹笑意。
“正好,老夫是这炼丹师大赛的裁判之一,到时候,可以看小友发挥。”
他捋了捋下頜的鬍鬚,语气里带著几分期待。
“呵呵,说不定,我们神炎皇朝能沾小友的光,得到一次胜利呢。”
郭大师也就是开玩笑地说说。
自己都没把这句玩笑当真。
丹阁派来参赛的,无一不是顶尖炼丹师。
那些从丹阁总阁走出来的年轻人,虽然年龄都不大,可一身炼丹术早已炉火纯青。
其中不乏玄级炼丹师。
而且掌握著丹阁各个支系的独特手段,每一家都有压箱底的绝活,轻易不向外人展露。
上一次炼丹师大赛,他也去当了裁判。
他亲眼看著丹阁一个不到三十岁的年轻人,以一手浑然天成的凝丹之术,將满炉药力在三个呼吸之內凝成一枚玄级上品丹药。
在场的神炎皇朝炼丹师,包括他自己在內,没有一个人能看清那凝丹的手法。
差距就是这样残酷而直白。
郭大师观寧凡,不过弱冠之龄。
而且方才寧凡出手时,郭大师清晰地感受到了寧凡的控火之术虽然精妙,可其手法也十分生疏。
这意味著,寧凡的知识可能足够。
但炼丹不是纸上谈兵。
知识是死的,炼丹是活的。
火候的掌控、药力的引导、凝丹的时机等等,都需要在实践中反覆锤炼。
知识落在实际的炼丹上,这少年未必能佳。
不得不说,郭大师的眼力实在卓绝。
他看得一点没错。
寧凡的知识確实足够,那本无始天宫的上古炼丹录中记载了大量早已失传的丹方和技法。
寧凡以才气领悟其中部分內容,便直接突破成为玄级炼丹师。
可若论实打实的炼丹。
寧凡一次也没有。
方才在丹房中攥著郭大师的手操作了半程,只能算半次。
寧凡心中也有些惴惴。
他当然知道自己几斤几两。
面对丹阁那些自幼便泡在丹房里的顶尖天才,他的胜算並不大。
若是拼武技搏杀,他寧凡不惧任何人。
可这是炼丹……
寧凡心中也有些没谱。
但现在只有这一条路。
只有在炼丹师大赛上光明正大地贏下第一名,向丹阁索要溶血丹的丹方,才能解决燃眉之急。
郭大师將目光从寧凡身上收回,转向一旁的韩丹。
“韩丹,你速速將这枚丹药送去皇宫。”
他手掌一翻,掌心多出了一枚精致的玉盒,隨后將刚刚炼製出来的丹药装进玉盒之中递给韩丹。
“是。”
韩丹上前一步,双手接过玉盒,转身快步走出了炼丹室。
寧凡的目光在那枚玉盒上停留了一瞬。
灰薨丹。
这丹药寧凡知道。
玄级上品丹药,品阶不低。
它的用途十分特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