专员开门见山：“经过我方最新一轮的『战略性评估』，认为该矿藏所在区域，具有特殊的生態价值和潜在的、未探明的科研价值。因此，之前的合作协议草案，需要全面修订。”
修订的內容包括：龙国企业的股份比例被大幅压缩，从接近百分之四十降到不足百分之二十；关键技术必须“无条件共享”给北极熊指定的研究机构；开採范围被严格限制在几个边缘区域；而且，北极熊要派驻“联合安全观察员”，拥有隨时检查矿区所有设施和数据的权限。
“这不可能！”龙国企业的负责人当场就急了，“这等於我们出钱出技术，给你们打工，还要被隨时监视！”
北极熊专员面无表情：“这是基於我国最高国家利益做出的决定。如果贵方无法接受，我们只能表示遗憾。我相信，对这片矿藏感兴趣的……不止贵方一家。”他特意顿了顿，“或许，有些朋友会对这种带有『战略模糊性』的资源，有更高的估价和更灵活的……合作方式。”
他口中的“有些朋友”，指向不言而喻。
谈判再次不欢而散。类似的情况，在林业、渔业、基础设施等多个合作项目上接连发生。北极熊的態度就像西伯利亚的冻土，一夜之间变得又冷又硬。
私下里的外交渠道，也传递著同样的信息。北极熊一位高级外交官，在一次非正式场合，对龙国驻莫斯科的参赞，用閒聊般的语气说道：
“老朋友，现在这个世界，变得有点快。星条国那位『魔术师』（指其场干扰技术）玩得不错，我们嘛，也找了点乡下把式凑合练练。大家手里都有点新玩意儿了，这力量的平衡，是不是也该……重新掂量掂量了？”
他抿了一口伏特加，看著窗外冰天雪地的红场。
“新时代了，得有新规矩。这规矩怎么定，谁说了算，光靠嘴皮子和旧合同，恐怕不够看了。得有点……实实在在的东西撑著，对吧？”
话，说得很委婉。意思，赤裸裸的。
龙国的战略空间，感受到了明显的挤压。东边，星条国的航母和“场干扰”的阴影还没散去；北边，曾经的“全面战略协作伙伴”，突然亮出了不稳定的獠牙，开始用这獠牙，一寸寸地试探，一寸寸地加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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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些周边国家，嗅觉是最灵敏的。
南边某个小国，原本和龙国谈得好好的一个港口扩建和工业园项目，前期工作都启动了，突然就“因国內程序问题，需要进一步审查”，拖了下来。过去催，对方官员打哈哈，说“局势复杂，要平衡各方关切”。
西边一个斯坦国，一条重要的跨境油气管道协议，本来已经谈到了最后细节。对方突然提出，要重新审核管道过境的安全条款，以及“在区域新安全架构下的长期供应稳定性”，要求增加一大堆附加条件，摆明了是想待价而沽，或者……观望。
甚至连东边海上的一些邻居，在涉及渔业纠纷、海域划界的问题上，口气也变得微妙地强硬起来，背后隱约能看到其他大国的影子在晃动。
“老张，你看新闻没？北边那老毛子，最近跳得挺欢啊。”胡同口的小卖部门前，两个退休老师傅下著象棋，看著店里小电视的国际新闻，忍不住议论。
“能不跳吗？听说搞出个新炮仗，响动不一样，唬住不少人了。”拿著“车”的老头撇撇嘴，“这是看咱家前阵子被那谁……用那什么『眼罩』晃了一下，觉得咱们也『那个』了？”
“难说。”另一个盯著棋盘，“国际上的事，跟这棋一样，一步软，步步受制。咱们那大船……”
“船肯定没问题！”拿车的老头打断他，声音大了点，“就是一时没找对开锁的钥匙！那帮搞科研的娃娃，肯定在加班加点呢！”
话是这么说，但他手里的棋子，半晌没落下去。
小卖部的电视里，新闻主播正用字正腔圆的普通话播报：“……北极熊外交部今日表示，其与龙国在能源等领域的合作『具有战略重要性』，但任何合作都需『符合不断变化的现实利益』……”
“扯淡。”看棋的老头低声骂了句，“不就是看菜下饭，坐地起价么？”
龙潭基地，林舟的办公室。
烟雾繚绕。老赵、何晓菲，还有“破障”小组的几个核心都在，人人脸上带著熬夜的油光和焦虑。
“北极熊这次是趁火打劫，落井下石！”一个年轻的技术骨干愤愤道，“他们那『场武器』根本不成熟，新地岛炸得跟二踢脚似的，自己都控制不好，就敢拿来当筹码？”
“筹码不用多完美，只要別人暂时没有，或者防不住，它就有用。”林舟看著墙上巨大的世界地图，上面用不同顏色的图钉和线条標註著最近的动向。东欧一个红钉，中东一个红钉，北边边境和能源线路上，一连串黄钉（表示僵持或遇阻）。“星条国搞出『干扰器』，是技术威慑。北极熊有样学样，搞出不稳定的『爆炸物』，是战术讹诈。虽然层次低，但在当下这个节骨眼，效果一样噁心人。”
“我们『破障』的进展还是太慢。”何晓菲揉了揉发红的眼睛，“对方的『场』激发模式太诡异，每次信號特徵都有细微差异，像是个没谱的醉汉在发酒疯，找不到稳定规律。想干扰它或者防御它，难。”
“那也不能干等著挨宰！”老赵把搪瓷缸子顿在桌上，“咱们的『鯤鹏』二期改进方案，得加快！还有，咱们自己的一些『偏门』研究，是不是也得……加大点力度？总不能让北极熊拿著块破砖头，就敢来敲咱们的竹槓！”
林舟没立刻回答。他走到窗边，看著外面。码头上，“鯤鹏”巨大的身影在夜色中犹如蛰伏的巨兽。更远处，船厂的船坞里灯火通明，二期舰的分段正在合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