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嘿嘿,”蠃鱼得意地一笑,“大哥,我跟那王八蛇斗了这么多年,它的底细我一清二楚。我这门秘法,是专门针对它的阵法脉络研究出来的,讲究的就是一个『以阵克阵』。这样一来,就不会惊扰到里面的隍蛇,我们可以神不知鬼不觉地摸进去,打它个措手不及!”
“阵法虽已偃旗息鼓,但这扇大门是一道不亚於阵法的雄关,待我来破解它。”叶尘上前一步,双手贴在了石门之上,土皇之力缓缓运转。
这扇石门之所以坚不可摧,是因为其中凝结了磅礴的戊土精气。只需將其中的土系元气吞噬吸纳,失去了能量支撑的大门,自然不堪一击。而这,恰恰是土皇功最为拿手的好戏。
当叶尘全力运转功法,石门之中的戊土精气,浩浩荡荡地向著他的双掌涌来。他的双掌仿佛有著无穷的吸力,吞噬起这些精气,就如同巨鯨饮水,轻鬆写意。
不到半个时辰的功夫,那扇原本重达数百万斤、足以抵挡千军万马的石门,开始变得黯淡无光。紧接著,无数细密的裂纹蔓延开来,一块块石皮往下掉落。失去了本源力量的支撑,这扇大门,已变成了一个空壳子。
“厉害啊,大哥!”蠃鱼在一旁看得是目瞪口呆,“我怎么感觉……你这还没有大成的土系神通,竟然比那条王八蛇还要强出一截?哥,你修炼的这到底是什么功法啊,也太惊人了吧!”
“这个你就別打听了。”叶尘拍了拍手上沾著的石粉,“现在咱们就进去,会会你那位『老朋友』去。”
说著,他只是隨手一推,那扇石门便推开了一道巨大的缝隙,露出了后方幽深的洞口。
叶尘身形一闪,便没入了石门之中。这是一条足以容纳数十人並行的地底甬道,它並非垂直向下,而是蜿蜒曲折,以一种螺旋状,向著地心深处延伸。甬道內部漆黑一片,只有浓郁的土腥味瀰漫在空气中,偶尔有阴冷的寒风打著旋儿从地底深处吹来,发出呜呜咽咽的声响,更衬得这片地底世界阴森可怖,有些嚇人。
然而,对於叶尘这等级数的强者而言,黑暗早已视如白昼,这等环境也无法对他的心神造成半分影响。他心念一动,便施展出土皇真身,整个人便仿佛与泥土石壁融为了一体,再也分不出彼此。他不再是一个闯入者,而更像是这地底世界本身的一部分,以一种惊人的速度,向著地心更深处潜行。
隨著他不断深入,周遭的土元精气变得愈发浓郁,终於,在甬道的尽头,视线豁然开朗。一座宏伟壮阔的地宫,就这么突兀地展现在了叶尘的面前!
这並非是什么简陋的洞穴,而是一座修建得有模有样的地下宫殿群!整座地宫,都散发著一种厚重大气的韵味,每一处细节都极为考究,无论是墙壁上精美的浮雕,还是支撑穹顶的蟠龙石柱,都仿佛是由技艺通神的能工巧匠雕琢而成。
这座地宫的功能之齐全,更是让叶尘暗暗咂舌。放眼望去,以最为宏伟的主殿为核心,周围分布著数十个偏殿。叶尘神念微微一扫,便分辨出了这些偏殿的用途:有专门用来修炼的静室,有炉火熊熊的炼丹房,有被开闢出的药田,有极尽奢华的寢宫,更有禁制重重的藏宝库。每一个偏殿之中,都隱隱有宝光透出,似乎都堆积著数量不菲的宝贝。
“还別说,这条隍蛇,倒是挺会享受的。”叶尘暗自嘀咕,“明明是一头天性喜居泥淖、不修边幅的土系神兽,却把老巢修建得这么宏伟华美,雕樑画栋,比大多数人类的帝王还会讲究排场,倒也是稀奇。”
“这条土老帽,臭屁得很!”一听叶尘提起这茬,蠃鱼恶狠狠地说道,“大哥,你是不知道,我最看不惯的就是它这副装腔作势的嘴脸!明明就是一条只配在烂泥里钻来钻去的土老帽,却整天附庸风雅,搞的自己像是上界的名流一般,看著就让人作呕!而且!你用神识扫一扫,在这座地宫最东边,是不是有一座单独修建的宫殿,叫水晶宫?那里面堆放的,全都是水属性的天材地宝!那原本全都是我的!是被那条天杀的臭蛇,一次一次从我手里抢去的!我辛辛苦苦数百年的积蓄,全被它给搬到这里来了!”
叶尘神识扫向了蠃鱼所指的方位,果然,在地宫的东侧,有一座晶石建造的宫殿。
那宫殿內部宝光莹莹,水汽氤氳,堆积著的是大量的水属性宝贝,其中还混杂著数百枚闪闪发光的蓝色鳞片。叶尘辨认了一下,那赫然便是蠃鱼身上独有的鳞片。他嘴角不由得又是一阵抽搐,这条可怜的蠃鱼,被隍蛇欺负得也太惨了。从它这里抢走的宝贝,竟然多到足以单独摆放一座宫殿来收藏,甚至连它自己身上的鱼鳞,都被那隍蛇当作战利品,一片片刮下来,陈列展览。
怪不得,蠃鱼对这条蛇会如此的滔天彻骨,不死不休。
“大哥!咱们还等什么?!”蠃鱼已是彻底红了眼,咬牙切齿地咆哮道,“现在,马上,就杀进去!剥了它的皮,抽了它的筋,把它也变成一条死蛇,掛在我的洞府门口当装饰!”
“等一下!”叶尘制止了蠃鱼的衝动,喃喃自语道,“不对劲。从我们进入地宫到现在,怎么……完全没有发现那条隍蛇的踪跡?甚至连一丝一毫的气息都没有?”
“怎么可能?!那条蛇狡诈无比,是不是它提前得到了什么风声,所以早早地就藏起来了?还是说,这地宫里,还有更深的密室暗道?”
“我再仔细查探一下。”叶尘运转起土皇功,一股股玄黄色戊土精气,如同他身体延伸出去的触角般,通过脚下的石板,向著整座地宫蔓延渗透。土皇功,乃万土之皇,一切建立在戊土精气之上的隱匿之术,都难以逃过它的感知。
他调动起全部的功力,开始一寸一寸地搜索那数十座大殿。然而,隨著时间的推移,叶尘的眉头却是越皱越紧。没有,还是没有。那条隍蛇,就像是凭空蒸发了一般,没有留下任何蛛丝马跡。
“真是奇哉怪也。”叶尘缓缓摇头,“我已將此地反覆梳理了数遍,却依旧感知不到半分隍蛇的气息。它既不在任何一处偏殿,也不在周遭的土层之中。既然找不到,那便只有一个解释——它此刻,根本就不在这座地宫之中。”
“不在……地宫之中?”蠃鱼喃喃道,“难道说……那条王八蛋蛇真的提前嗅到了什么风声,知道大哥要来收拾它,所以它已经提前逃走了?”
“逃走?不可能。”黄金幼狮不知何时出现在叶尘的身旁,冷声道,“我早已在此地布下了天罗地网,在我们动手破解那通道石门之前,整座黑土岭,便已被我的禁制彻底封锁,固若金汤。莫说它一条尚未大成的隍蛇,就算是一只最擅长遁地的穿山甲,也休想突破我布下的结界。而且,我可以明確地告诉你,我的禁制,至今完好无损,没有被触动过的任何痕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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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真的奇了怪了……”蠃鱼这下急了,“这条该死的臭蛇,它到底能消失到哪里去?总不至於,它修炼了什么飞升之术,白日飞升了吧?”它此番兴冲冲地领著两位大哥前来,一路上早已在脑海中將那条隍蛇蹂躪了千百遍,准备大干一场,好好出一出这积攒了数百年的恶气。结果,到了地方,却连人家的影子都找不到,別提有多憋屈、多难受了。
“既然排除了所有不可能,那剩下的唯一一个解释,或许便是事实。”叶尘缓缓踱步到那宏伟主殿的中心,“在我们到来之前,那条隍蛇因为某种原因离开了这座地宫。你们想想,蛇类生灵,天性不都是喜欢昼伏夜出,於夜间外出捕食活动的么?现在外面正值深夜,它会不会是外出去某处觅食,或是巡游领地去了?”
“不!绝对不可能!”蠃鱼的语气无比篤定,“大哥,您不了解那条蛇的习性,它的作息习惯与寻常蛇类恰恰相反!它是昼出夜伏!如果它要外出活动,必定会选择在白天阳气充足、地脉活跃的时候。到了晚上,尤其是深夜,它是绝对不会踏出这土皇殿半步的!”
似乎是怕叶尘不信,蠃鱼又急急地补充道:“大哥,此事说来话长。之所以会形成这般反常的习性,全是因为一场几乎让它丧命的劫难。在很多很多年前,这片五行之地曾活跃著一尊修为通天彻地的暗夜魔皇。那位魔皇,是这片区域所有神兽的梦魘。有一次,这条隍蛇因为贪图一件宝物,在夜晚外出,结果撞见了那位魔皇。那一战,完全是单方面的碾压与虐杀。据说,那条蛇是拼著自爆了本命蛇珠,捨弃了大半条性命与九成九的修为,才侥倖从魔皇手中逃出生天。自那以后,它变得比以前谨慎小心了无数倍,更是立下了死规矩,无论发生何事,绝不在夜间外出!这个习惯,数百年来雷打不动!”
蠃鱼一口气说完,言辞凿凿。显然,对於这个生死仇敌的底细,它確实是下过一番苦功的。叶尘闻言,眉头皱得更紧了。他相信蠃鱼在此事上绝不敢胡编乱造。可如此一来,矛盾便凸显了出来——一条绝对不敢在夜间外出的蛇,却偏偏在深夜时分,消失在了它固若金汤的老巢之中。这,完全不合常理。
一条活生生的土系神兽,难道真能就这么离奇地消失,人间蒸发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