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好胤禛和毓溪回头看弟弟，见著小两口打打闹闹卿卿我我，胤禛恼道：“大庭广眾的，这小子也不知避讳，成何体统？”

毓溪笑而不语，低头拢一拢儿子的雪帽，问他冷不冷，弘暉则望见十三叔抱著姐姐站在马车前，得到额娘的应许，就跑著去找姐姐了。

这边胤禵和完顏晴赶上来，胤禛把弟弟叫了过去，见四哥是训话的神情，完顏晴不免有些担心。

毓溪笑道：“手拉手也罢了，怎么还搂搂抱抱起来，不怪四哥生气。”

不知是冻红的，还是羞红的，小福晋的一双耳朵又红又烫，毓溪抬手为弟妹將帽子戴严实，温柔地说：“走吧，四哥说他又不说你，胤禵的脸皮厚著呢。”

说话间，一行人回到马车前，五福晋招呼四嫂和十四弟妹上车取暖，胤禛带著弟弟们应付了港口官员的殷勤，便要赶著时辰回去了。

这一日，直到晚膳时，毓溪才见著皇阿玛。

虽说她们妯娌是来伺候的，但比不得在后宫，翁媳之间本就要有分寸，御前的事轮不上她们动手，自有和嬪娘娘会安排妥当。

可眾人好好吃著饭，外头突然传来孩子的哭声，五福晋立时紧张起来，她听出了是弘昇的动静。

方才小哥几个，一起跟著梁总管去玩花火，只怕是被火燎著了，胤祺立刻找了出去。

胤祺出门后，哭声很快就远了，但没再见他带著孩子回来，许久之后，梁总管伺候著小皇孙小格格们归来，孩子们纷纷回到自家的席位上。

御前用膳，弘暉很是知道规矩，不似在家那般上手就抓，想吃什么，等额娘夹到碗里才行。

毓溪正专心照顾孩子们用饭，忽听上首皇阿玛朗声问：“胤祺呢，怎么不回来了？”

五福晋起身，稳重地应道：“弘昇弄湿了袍子，胤祺带回去换衣裳了，皇阿玛，您可是寻胤祺有什么吩咐？”

外头发生了什么，梁总管是最清楚的，方才是不便与皇帝解释，此刻不得不使眼色，皇帝微微皱眉后，就没再追问。

五福晋鬆了口气，坐下继续照顾两个闺女，而她自然已经从女儿们的口中知道，弘昇究竟为何哭闹。

如此直到散席，恭送圣驾离去后，毓溪才终於从念佟口中得知，是弘晳打了弘昇，把弘昇打哭了。

难为俩孩子在皇爷爷跟前能稳住，回到住处，就一个接一个告状方才的事，弘暉气呼呼地说：“弘晳哥哥好不讲理，我们说海船好大好大，弘晳哥哥非说江船才大，说著说著他就急了，还打了弘昇哥哥，说弘昇哥哥顶嘴。”

毓溪问儿子：“那你呢，和弘晳哥哥吵架了吗？”

念佟说：“何止吵架，他挥著拳头就要去和弘晳打架，说要给弘昇討个公道，是我死死拦著的，后来五叔就来了。”

毓溪揉一揉儿子的脸颊：“可把你厉害的，下回可不许了。”

胤禛在一旁换衣裳，他原本不在意这事儿，听得儿子要和弘晳干仗，才过来了。

弘暉当然知道打架不对，也知道弘晳哥哥是皇长孙，是太子的儿子，与他们不一样，见阿玛板著脸，不免有些害怕，弱气地解释著：“阿玛，我没打架，姐姐不让我打架。”

毓溪以为胤禛要教训儿子，想著退开些，不能损了他当阿玛的威严，可心里是不服气的。

“阿玛，我没打架……”

“那要是打起来，是想替弘昇哥哥討个公道？”

“弘晳哥哥不讲道理，海船大怎么了，江船大怎么了，打人做什么呀，我不喜欢弘晳哥哥了。”

胤禛抱起儿子，让他坐在炕桌上，如此可与自己平视，再问道：“那你要是把弘晳哥哥打伤了打哭了，太子伯伯来问你，你要怎么答？”

弘暉抿了抿唇，坦率地说：“阿玛，我没想这个事。”

胤禛无奈地笑了，说道：“那这会儿想，你想想要怎么说？”

弘暉皱著小眉头，憋了半天，却说：“可是、可是我没打弘晳哥哥呀。”

毓溪也忍不住笑了，念佟也笑了，弘暉委屈巴巴地向阿玛告状：“姐姐又笑我，阿玛，你看姐姐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