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的余暉將西域的戈壁染成一片熔金,劲风卷著细碎黄沙,打在徐大春的玄铁鎧甲上,发出细密的“沙沙”声。
影阁的最后一处据点,隱匿在奥斯曼边境的一座偏僻村落里,被连片的戈壁荒草半掩著,远远望去,与寻常牧民聚居地別无二致。
村落不大,十几户低矮的土坯房散落其间,泥墙上爬满了乾枯的藤蔓,却没有半分炊烟升起。
风卷著黄沙掠过低矮的房檐,穿过虚掩的门窗,发出呜呜的声响,那反常的寂静里,没有牛羊的低鸣,没有妇人的絮语,连蚊虫的嗡鸣都不曾有,透著一股说不出的萧瑟与诡异。
徐大春抬手按在腰间的佩刀上,目光缓缓扫过整个村落,眉头微不可察地挑了挑。
与预想中可能存在的埋伏不同,这片村落太过安静,安静得仿佛从未有人居住过。
“你带人去看看。”
他侧头看向身旁的副將,声音沉稳。
两名侦查兵轻身下马,腰间佩刀出鞘半寸,寒光一闪,脚步放得极轻,如同两只蛰伏的猎豹,沿著土坯房的墙角缓缓前行。
他们每靠近一间屋子,都会先侧耳倾听片刻,確认屋內无动静后,才伸手轻轻推开虚掩的房门。
屋內皆是空荡荡的景象,地上散落著几件破旧的粗布衣物,边角已经磨损发白,灶台冰冷坚硬,早已没有半点余温,水缸乾涸见底,缸壁上结著厚厚的盐渍,显然已经空置多日。
半个时辰后,两名侦查兵悄然返回,单膝跪地,语气恭敬地稟报:“大人,村落內空无一人,门窗大多虚掩,地上有零星凌乱的脚印,看痕跡,应该是提前得知风声撤离了,没有留下任何埋伏与线索,也未发现粮草与兵器。”
徐大春闻言,神色未有半分波澜,毕竟影阁只是个小势力,既无足够的兵力,也无稳固的根基,提前察觉玄甲卫的动向並撤离,本就在意料之中。
他翻身下马,靴底踩在散落的黄沙与碎石上,发出轻微的声响,隨意走进几间屋子,目光扫过屋內的陈设,確认没有遗漏任何异常后,才缓缓开口:“传令下去,清点此处痕跡,確认无异常后,即刻拔营,返回復命,莫要耽误了时辰。”
玄甲卫们齐声领命,声音洪亮,在空旷的村落里迴荡。
他们有条不紊地分散开来,仔细清点著村落內的每一处角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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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刻后,队伍重新集结,徐大春翻身上马,率先朝著波斯的方向驶去,身后的玄甲卫紧隨其后。
与此同时,波斯皇宫,林止陌正坐在案前,手中把玩著一枚温润的羊脂玉珏,玉珏在烛火下泛著柔和的光泽,指尖轻轻摩挲著玉珏上的纹路,目光却落在桌案上的一封书信上,神色淡然,眼底看不出太多情绪。
门外传来侍卫轻缓的脚步声,紧接著便是恭敬的通报声:“陛下,奥斯曼使者求见,带来了贡品,此刻正等候在外,不敢擅自闯入。”
林止陌抬了抬眼,他缓缓放下手中的玉珏,玉珏落在案上,发出轻微的“嗒”声,声音平淡无波,听不出喜怒:“带他们来见朕。”
片刻后,奥斯曼使者便带著数十名侍从,抬著一个个木笼与牛羊,缓缓走来。
使者身著华丽的异域服饰,衣料上绣著精美的花纹,头戴羽毛装饰的帽子,脸上堆著谦卑的笑容,来到林止陌面前,当即躬身行礼,腰弯得极低,语气谦卑又带著几分不易察觉的试探:
“小人奉奥斯曼四世之命,特来拜见林大人,略备薄礼,聊表奥斯曼对大武的敬意,愿两国永结安好,互不侵扰,共守边境安寧。”
林止陌的目光缓缓扫过使者身后的贡品,神色没有丝毫波动。
使者身后站著十名容貌娇美,身著异域舞裙的女子,个个身姿窈窕,眉眼含情,髮髻上插著鲜艷的花朵,肌肤白皙,低著头,神色温顺。
再后面,牛羊膘肥体壮,皮毛油亮,足足各有五十头,被绳索拴著,偶尔发出几声低鸣,显然是精心挑选过的。
使者见状,连忙上前一步,脸上的笑容愈发谦卑,补充道:“大武陛下,这些女子皆是奥斯曼境內挑选出的美人,个个能歌善舞,精通琴棋,特献给大武陛下侍奉左右,稍解军旅之乏。这些牛羊,便是奥斯曼的一点微薄心意,愿能解大武军队的粮草之需,也愿大人能感受到奥斯曼的诚意。”
林止陌的目光在那些女子身上稍作停留,便缓缓移开,眼底没有半分动容,语气依旧平淡,没有丝毫起伏:“美人不必留下,你带回吧。”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帐外的牛羊身上,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语气里带著几分似有若无的嘲讽:“牛羊我收下了,替朕多谢奥斯曼四世的『心意』。”
使者脸上闪过一丝诧异,眼神微微一顿,似乎没想到林止陌会如此乾脆地拒绝美人。
但他很快便掩饰住脸上的诧异,重新恢復了谦卑的神色,连忙躬身应道:“大武陛下既然不喜欢,那小人这就將美人带回。”
他心中暗自嘀咕,传闻林止陌后宫佳丽不少,今日一见,怎得不一样?
待使者带著美人缓缓退下,林止陌重新拿起桌案上的书信,指尖轻轻敲击著案几,节奏缓慢而沉稳,眼底掠过一丝清明,那淡然的神色下,藏著几分通透与锐利。
“有点意思,前脚刚派人刺杀我,后脚就送来礼品,这么急著推脱关係,这奥斯曼四世倒是打著好算盘。”
林止陌嘴角微扬:“不过,朕要的可不是这些牛羊而已。”
林止陌对外喊道:“去,叫阿伊莎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