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州市中心偏难一点的地方,城市cbd的繁荣灯光间,一栋矗立在湖畔公园的六十五米玻璃外墙高楼最顶上,一间原本独属於沈老爷子的办公室里,站著两个人。
经此一夜,沈家双雄就只剩下其一。还剩下的一人,也身患重病,没有这两人的把持,沈家的权力,自然就会掌握到沈家姐弟的手中。
或者说,沈玉漱的手中。因为除了最危急的时候沈小鼎衝出来暂时的担当了一下家族责任,第二天就又缩回他的乌龟房里,回到了一天前的状態。
“怎么样?掌控著整个沈家的感觉如何?”
林默是第一次上来,数年前他被带走时,京州还没有这么多高楼。下面的繁华商业区,都是在他离开京州这段时间修建而起的。
“不怎么样,我以前经常上来,其实也没什么变化。”沈玉漱看林默站在巨大的通体落地窗前,半开玩笑的回答道。
林默的表情没有变化。“以前上来时,和你现在站在这是不同的。以前你只是个过客,现在你却掌控著这栋大楼,还有整个沈家。”
“武堂愿意支持你,王海要去治病,小鼎没有表现出反对。事实上你现在就和以前的沈老爷子一样。”林默慢慢的说道。“一旦形成惯性,当你真正掌握沈家各处时,就算沈老爷子再回来,或者小鼎想要重新拿回这个位置时,也不太可能了。”
林默的话听在沈玉漱的耳朵里,她的心直跳,半晌后,她觉得自己一定要说点什么。“林默,你在跟我开玩笑对吧?我没有想过抢小鼎的什么东西,他是我弟弟啊。他才是沈家的接班人。”
“之前確实是,但是现在已经不同了。”林默当然没有开玩笑。“你会有你自己用人的习惯和班子,他们不会希望你將来把权力再让渡给谁,就像王海和李狮一样,他们真的想占了你这个位置吗?”
不等回答,林默先摇头道。“沈家是家族集团,他们很清楚,自己站不到你这里,一个分裂的沈家,带给他们的好处,未必比现在更多。只是他们清楚,权利更叠,他们势必会被淘汰。”
“所以,如果你真的不想占据这里。就儘快让沈小鼎来坐这个位置,否则的话,便处理的更果断点。对你对他都是好事。”林默的表情终於鬆懈了一些,不再板著,甚至带了点轻鬆的笑意。“尔不闻,宋太祖赵匡胤黄袍加身乎?”
太天真的人没法坐在沈玉漱现在的位置,权力这东西,是你想给谁就给谁的吗?权力从来就不是某个人的私物,而是很多人组合成的一套机制,更叠变化,就意味著这套机制的改变。
林默一番话,说的沈玉漱心里直突突,却不知道如何反驳。知道她没想清楚,林默转移话题道。“许家的事调查的怎么样了?你不是有个餐厅和许家有关?我还答应许家要去帮他迁地。”
一旦转换到具体的事,而不是框架性的操控,沈玉漱就变回以前雷厉风行的模样。
“之前就有消息了,事情太多,我还没跟你讲。”沈玉漱翻出手机,她重要的事都要记录下来,以避免出现疏漏。
等她翻出来,然后一丝不苟的道。“两件事,我调查了餐厅的供货商,名义上是一家国外註册的高端餐食供应商,但他们確实很多餐食是像李公坳购买的,只是掛牌了国外,连运送都是就地运送。我派去实地考察的人,收了供货公司的回扣。”
“实在抱歉,我经营餐厅那么久,居然连供货商都没有察觉,如果有谁利用餐厅的餐食做什么的话,简直不堪设想……”
说到一半,沈玉漱先给林默鞠了个躬,倒是让林默觉得有点怪怪的。
无奈的打趣。“喂喂,玉漱小姐,现在你才是boos,我是辅佐你的人。你跟我道歉干什么?要转变下角色了。”
沈玉漱恍然,这才想起来,现在她才是沈家的主人。
“说吧,第二件事是什么?又查到什么意外之喜了?”
沈玉漱正色道。“你帮许家择地的事,还是再拖几天吧。”
“哦?许家找到更合適的人了?那位封大师?”林默挑了挑眉,自己还打算藉此拉拢许家,难道这个机会就泡汤了?
沈玉漱摇头。“不是,是许老这次处理了所有事,一定要回许家来处理许家的事。並且下了指示,要严查这次对许家的袭击,所以许家希望你等许老到了以后再去帮忙择地。”
“明白了,就是许老要亲自看过择地?”
许家確实族长和企业的老总是许丰父子,但真要说许家最有权力的,一定是那位远在省城的许老。
同样,许老如果到了京州,哪怕已经要退休,对於李公坳地区的管理也会完全不同,再想出现之前的袭击,也几乎不可能。
“对,而且许老发出了邀请,还是希望您亲自前去择地。对您非常信任,本来苏家想藉此机会推荐凤鸣堂,还是被许老婉拒了。”
沈玉漱谈到这事,终於轻鬆了些,像是回到以前般。“听说省城那边更是去了解过,风水地师协会对你做了极高的评价,许老更信任你了。”
“既然这样,那我休息几天。累了这么久,还帮你稳定沈家,我是真得好好休息休息。”
说著,林默伸了个懒腰,露出疲態。说要休息当然是假的,沈家这边暂时稳定,自己也算真正掌控了沈家,怎么能那么简单结束?自己得去见见老朋友苏晴,她突然约见自己,应该是有什么事。
苏晴是个很要强的女孩子,她即使知道林默现在今非昔比,不到万不得已也不会求助林默。而且她给林默发消息时,又完全看不出著急的意思,让林默找自己閒暇的时间去见面。
综合考虑之后,林默觉得,苏晴可能是和苏家发生了什么。或者她想和苏家发生点什么。
別人不知道,林默却清楚,他这位老同学与苏家关係匪浅。但最重要的一点,还是他这位老同学的性格,绝不像表面上那么柔弱,不仅如此,她的心思也极为深沉,怕是比眼前这位沈家长女,更强几分。
“你想休息,当然是应该的,但我觉得,你可能休息不了。”沈玉漱的表情又拉了下来。
林默略感惊讶,现在的沈家,应该没什么事了才对?“怎么?又有谁搞事情?”
沈玉漱道。“不是沈家,是你的朋友,我收到个小道消息,本来许老有意把许家的事调查交给市里最优秀的那位捕头,结果他却好像突然休了长假,到今天好像还没回来上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