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曦第一缕日光照入石车村的祠堂,再漫长的夜晚始终会过去。
林默在驱赶了魅以后,已经没有什么力气再出去救人,按照魅的说法,只要鄢山他们不会太冒进,都谈不上真正的危险。所以在门前留下防护之后,他留在了祠堂中。
確认慕容燕竹一切安好,他在慕容燕竹的行李中找了一床毯子和毛巾,把自己外衣拖了放在火堆边烤著之后,裹著毯子坐在地上倚著墙慢慢睡去。
所以当慕容燕竹早晨醒来时,第一眼就看见了对面靠在墙边睡著的林默,他睡的很深,昨夜的劳累让他力不从心。
慕容燕竹没有打扰他,摇晃了下自己有些昏沉的头,站起身,从祠堂门前往外看去。
石车村的这座祠堂分为三进,前门,正厅,后堂。正厅是供奉石车村先祖的地方,后堂则是原本守祠堂的人,或是准备祭品时休息之所,他们睡的地方,也就在后堂中。
木质的传统建筑虽然老气,但是在时间流逝之后,比起村里那些现代建筑,反而没有荒颓的质感,苔蘚与藤蔓爬上了撑房的门柱,天井中阳光投射下来,反而有份出尘的僻静,如果可以,做成一处上好的度假別墅也很不错。假如没有那么多诡异的话。
“醒了?你还好吗?”慕容燕竹的身后,林默依然坐在地上,笑著问道。
慕容燕竹有一怔神,隨后也笑了起来。“林大哥,你不再睡会?”
摇摇头,林默道。“我有一种养神的功夫,睡一会就够,不用睡太久。倒是你,昨晚被魅吸食了记忆和感情,现在还好吗?”
確实,慕容燕竹的记忆很混乱,还是林默提起后,她懊恼的拍了拍自己的头。“林大哥,你不说我都忘了。我就说怎么觉得有东西想不起来似的,昨晚还全是各种怪梦,恼火的厉害。”
“魅的事不重要,我已经收拾掉它了。倒是你还记得是什么时候和我们分开的吗?”
林默很好奇,就是在路上走著走著,慕容燕竹突然就被换掉了。
“分开?”慕容燕竹想过之后道。“应该是在进村后吧,我记忆里我们一起走到村口,突然就起了一团雾,然后就只剩下我一个人了。”
毫无意义的回答,但也在林默意料之中,所以他就没追问,只是把自己的经歷说了下,最后才补了一问。“你真的连那颗长满人头的树也没看到?”
惊呼一声,慕容燕竹再次摇头。“长满人头?那么可怕的树?我完全没有记忆。”
“看来我们在接近石车村的时候,就已经中招了。”
林默有些头疼,情况比自己想的还要复杂,按照慕容燕竹的说法,她一直跟“眾人”走到了村口,才遇到了迷雾,然后才分散。
那么,怎么能证明林默印象中,和几个人走到村口木瘤树下时才分散又是真实呢?
若非昨夜林默用方古鉴仔细的照过眼前的慕容燕竹,几乎连眼前的慕容燕竹,林默都要再次怀疑,到底是真是假。
本来林默设想,木瘤树下,自己让鄢山等人先行离开,他们离开后,应该会在村口等著自己,给自己一些时间,应该就可以脱困。
但是在村口,林默没有遇到他们,想著他们应该也只会在石车村更靠里的地方。现在都走到了祠堂,也没见著他们。
“昨晚要是逮著那个魅好好问问就好了。”林默有些无语,昨晚自己还是太累了,思维也不周全,魅的法术既然不止对自己施展,想来也会对其他几人使用,应该知晓其他几人的位置。
“林大哥,现在我们该怎么做?去找鄢山他们吗?”慕容燕竹现在和林默匯合,也就不用自己再做主,完全依赖於林默。
“还有吃的吗?我们先吃点东西,我从昨天中午到现在,实在是飢肠轆轆了。”林默苦笑,昨晚被魅的幻术搞得自己馋虫大动,最后却什么也没吃,连自己热的罐头也留在了先前的房子里。
看见林默的狼狈模样,慕容燕竹捂嘴轻笑。“哈哈,林大哥,谁叫你偷懒?什么都不背?衣服和吃的都没有吧?”
醒来时,慕容燕竹就看见了林默摆在火堆边的衣物。
“別笑我了,我是没想到最后会沦落到落单到只有我一个。”
接过慕容燕竹递过来的吃食,两人坐在尚未燃尽的余烬前,林默问道。“你出自天师府,知道有什么邪物和『死亡』有关吗?”
“死亡?不就是鬼吗?人死为鬼,还有比鬼更能代表死亡的吗?”慕容燕竹不懂,反问道。
林默把昨晚魅说的內容简明扼要的提了一下,最后道。“魅本就是妖精,对鬼应该不陌生,他却是用『死亡』来形容的,我想不会是鬼。”
手摸了下祠堂中的木质桌子,上面灰尘很厚,多年无人打理,已遮蔽了原本的木料光泽,沉落的灰尘本身,倒像是某种死亡的象徵。
“人死为鬼,鬼死为聻?难道是聻?”慕容燕竹想了想,又说出一个答案,但是她说完之后,连自己都摇摇头道。“不可能,別说就没什么正经书籍记载过,再说古人讲的也是『鬼之畏聻,如人之畏鬼。』可没说人畏聻的。”
“陈姓亡魂跟我说过,石车村的石车下面,压著什么东西,他们家世代由誓言约束,哪怕他已经死了,有些东西也不能说,只是告诉我不能让石车隨意移位。”
林默继续道。“按照我的分析,龙四象和唐家当年確实是覬覦石车村的石车与龙脉,妄想把这里变成唐家重要的风水局。没想到在这过程中反而出现什么无法控制的意外,最后就捨弃了这里,反而借著原来的风水阵,彻底封闭了这里。所以村中心的东西,大概是石车下镇著的东西。”
“一个需要龙脉来镇住的东西,必然不是简单的东西。”
听完林默的分析,慕容燕竹再次深思,最后道。“林大哥,你这么说,我怎么觉得龙四象反而是好人了?他在这里封下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反而为世界的安定做出了贡献?”
“我可没这么说,他们最多是投资出错,无奈封盘而已。但並没真正解决这里的问题。难怪用蒙卦做局,我还以为他是心怀侥倖,搞不好龙四象他们也等著有人来打破这蒙昧的局面,然后再来谋利。”
直到石车村里,林默才发觉,好像又被摆了一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