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得懂这些……文字？”林默抚摸著墙面上那些歪曲扭八的图样，他甚至觉得这单纯是涂鸦，但是考虑到有些重复的图样，应该是在表达某些含义的象形图样，所以还是用了『文字』这个名词。

慕容燕竹摇头。“我怎么可能看得懂？”

“那你让我来看这些鬼画符？有什么特殊之处吗？”林默被叫来看时，还以为是什么特別的东西，没想到真正看后，实在不明白慕容燕竹的用意。

正在哄孩子，慕容燕竹无法有太大动作，但她还是努力点著头表达自己的讚嘆。“林大哥，你不认识都能说对，真是厉害啊。”

“什么意思？”

“我確实不认得上面写的是什么，但我认得这是什么。”慕容燕竹肯定的道。

“是什么？”

慕容燕竹很自然的道。“这就是鬼画符啊！”

林默眉头紧皱，他发现自己好像听不懂慕容燕竹的含义。“什么意思？”

知道林默误会了自己的意思，慕容燕竹只得解释道。“我在天师府听一位专门研究地司的老法官说过，人有人文，鬼亦有鬼字，在幽冥地界和阴阳渡口中的鬼神等眾，使用的文字和我们其实是不同的。”

“鬼的文字？”林默恍然明白过来。“你是说，这些文字是鬼用的？”

“是啊，上有天书云篆，龙篆凤章，天真皇人结云传到人间，就有了云篆符书，所以有天神之力。人间有仓頡造字，大梵传音，鬼眾冥司，当然也有自己的文字符章，只是这些字很少在人间出现使用，太过罕见。”

稍微用手指在这些歪曲扭八的符文上划拉了两下，慕容燕竹道。“但我在那位老法官的书上，倒是见过一次老法官研究的內容，应该就是这个。其实我们说的鬼画符，也是真有其事，就是由这些鬼眾文字组成的。”

“所以，这些鬼画符有什么作用？也有真正的法力吗？”林默慎重起来，现在慕容燕竹肯定不至於乱开玩笑，她说的这么郑重，应该是確有其事。

但慕容燕竹却摇头了。“我不好说，按理来说是有特殊力量的，但这东西太过冷门，在人间也很少出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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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间的法，按说都来自上面，是仙佛神圣感悟大道，传布人间。所以先天，人间的法就很是高明，不需要这来自幽冥世界的鬼字。”慕容燕竹谈及自己老本行时，对眼前的这些鬼画符，多了几分轻蔑。

毕竟她来自天师府，玄门传道之首。当年就是太上道祖亲降青城山，传祖天师三十六部尊经与三天正道，始有人间玄门，天书龙文，玉章华典，何必要在乎这种鬼界的东西。

大概是她平日里玄门书册读多了，反而对这些看不太起。林默却不这么认为，因为他所学“金篆玉函”中，虽然没有提及这种鬼画符，但还真有些东西，来自於幽冥。

“来自下面的，未必就不如来自上面的。”林默突然道。

“啊？什么意思？”这次轮到慕容燕竹不解了。

林默同样学著她，用指腹感受著这些扭曲诡异的符號，然后缓缓道。“其实真要按玄门的说法说起来，无论上面下面，都来自於大道不是吗？天真皇人传下的云篆天书，也只是天上诸多经典中与人间有缘的一小部分不是吗？”

“也许这种鬼画符在人间不怎么多，是因为和人间的缘法不够深呢？”

林默在慕容燕竹的震惊眼神中缓缓的道。“我听老怪物说过，玄门最初有三洞经典，这三洞经典主要指上清经洞真部，灵宝经洞玄部，还有三皇文属洞神部，但是在隋唐以后，三皇经就几乎消失，所以后来的洞神部经典和早期六朝时是不同的。”

“在玄门看来，这就是上天曾经传下三皇经典，后来又收了回去，所以这三皇文相关的经典便消失了。还有一个歷史上少有人的法脉，以后土皇地祇为祖师，修持后土法门，更有后土令传下，能劾治山川五岳之地脉气机，与我们风水地师一脉的相法关係深厚，但这一支法脉似乎也消失在歷史中了不是吗？”

老怪物不算玄门中人，但他身为当世风水地师中的第一人，对风水传承脉络了如指掌。

林默开眼后，能以掌中符调拨地炁脉络。在发觉这件事的奇妙之后，林默就曾仔细整理回忆金篆玉函中的部分以及老怪物的一些教导，然后他就想起了传说中的后土法脉。

玄门有六御之说，其中传承最广的，玉皇上帝的玉皇派和全真派、紫微大帝的北帝派、南极长生大帝的神霄派、东极青华大帝救苦天尊的太一派，剩下两位天皇大帝和后土大帝的传承就少很多，尤其后土大帝，几乎少有人闻。

在玄门来说，后土皇地祇是大地的主管，一切山川地理皆是其所主掌，风水地师与之关係极深，却没有相应的传承法脉闻名於世，显然不合常理。

唯一的可能，就是这一支法脉因为某些原因，隱没於世。

听林默娓娓道来，慕容燕竹略显惊讶。“林大哥，你这对玄门秘辛的了解，比我还多啊，我都没听说过这些，居然还有一个和风水地师有关的后土法脉？”

林默笑道。“我听说风水地师的老祖师，郭璞祖师，就是天师道祭酒。而六朝时候，有三皇文与五岳真形图，是道士入山所必佩。不知道郭璞祖师突然撰出的葬经，和传说中的三皇经，后土法脉是否有关係？”

“若是要论这方面的记载，我猜世上没有比天师知道更多的吧？”

天师府的祭酒，就是侍奉当时天师的二十四治下属之一，在天师道的地位中仅次於天师，恰好天师一脉是代代相传，以血脉为联繫，要说当今天师不知道其中秘辛，怕是说出来也没人信。

然而慕容燕竹闻言只得苦笑。“林大哥，你说的好像天师知道我就知道似的。你別看天师很宠我，但我毕竟来自慕容家，和天师府的其他师兄弟们，总归有几分隔阂。”

“毕竟我这辈子再练玄门道法，也不可能成为天师府真正的高功法官，我始终是慕容家的子女。”

林默却道。“別的事或许不会多说，但这方面的事，天师可能纯粹是忘了提起，有机会你回去问问也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