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色的火焰朱雀腾空而起,这里不像之前的冥途中,没有那么大的空间,灼热的火光与翼展,几乎將整个空间都蔓延开,所有人都沉浸在火光之中。
陈法官瘫软在地上,看著这只朱雀火鸟的神威,惊愕的说不出话来,虽然他早就该想到,但是亲眼看著乔奇这么快就超越了他本人,还是让他不那么容易接受。
这世上,有些人的存在,就是让人觉得自卑的。不过陈法官也从来没反思过,是否自己本身就有问题。
世界充满不公,是隨世而流,还是要去尽己所能的改变世界?
沉浸在火光中的所有人,都只是感受到了温暖,但站在最中心的凶煞却並非如此,他是唯一感受到炽热的烧灼与浑身动能的。
他的耳畔,仿佛看见了地狱般雄浑的烈火,无边无际,无穷无尽,天上地下,都只有这炽烈的火光,一股股莫名的燥动,正在心底蔓延,他原本能感受世间的双眼,被遮蔽了起来,上下左右,无论看向哪个方向,都只能看到无边火焰。
甚至连与他近在咫尺的林默,他也再看不见。
“来啊,让我看看,这先天图景的力量如何!”假云生安吶喊了起来,对著那只腾空的朱雀神鸟,大喊起来。
某种意义上来说,凶煞是世间死亡的本身所化,就如同生命本身並不会消亡,仅仅是不停的转化一样,死亡也是这世上变化的一种形式,这种形式本身也不会消亡,世间生灵,三界轮转,始终生灭。
所以凶煞並不会真正消亡,但每一次沉寂与甦醒的过程,意识並非完整的延续和继承,对於他们而言,更多时候只是一些记忆的碎片,即使有一个真名,他们的意识也不会完整的继承过去,甚至连性格有时也会改变,到底延续至今的是什么,其实他们自己也说不清楚。
每一次甦醒,都会有自己新的感悟,都会有新的诉求。
譬如这次,他的诉求就是希望能把过去的时光都拓印下来,然后让所有的生灵,都能沉寂在过去的时间中,永恆长存,但这种过去的时光,又是封闭重复的,是不会再有任何新的希望,不会再有任何变数的恆定值。
如果说世上的生灵,都在探寻长久延续生命,使意志长存的方式。那么对他们凶煞而言,也在寻求让万物陷入永恆寂静状態的方式,彻底的中止这样每次甦醒,又每次沉睡,再甦醒,再沉睡,仿佛永无休止的生命状態。
凡人怕死的情绪,於他而言並不存在,他反而很想试试,这力量到底能把他怎么样。
不仅是外面世界一片火海,周玉清身旁的假云生安也在此刻消失不见,只剩下他仍然坐在木亭子中,静默一人,看著睡眠沸腾,同样一片火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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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於周玉清而言,他也只会感受到这温暖的力量,他也很清楚外面正在发生什么。
他静默的诵起经来,火海一片,遮天蔽日,仿佛焚灼一切业障,他反而置身安寧间,沉心於静定。
原本的周玉清,对地藏经只能说是熟悉,那么长的一部经,別说背诵,就连通读都难免还会有结巴,但就坐在这里时,他突然能流畅的诵出这部经来。
“尔时佛告地藏菩萨,一切眾生未解脱者,性识无定,恶习结业,善习结果。为善为恶,逐境而生,轮转五道,暂无休息,动经尘劫,迷惑障难……”
“地藏,吾今殷勤,以天人眾,付嘱於汝。未来之世,若有天人,及善男子善女人,於佛法中,种少善根,一毛一尘,一沙一渧,汝以道力,拥护是人,渐修无上,勿令退失……”
诵著诵著,周玉清忽然落下泪来。冥冥之中,本来混沌的未来,突然有某个片段被他看见,他知道自己为何在此时诵起了地藏经,又为何在此刻感应到了这种心境。
因为在很快会到来的时间里,有一位友人要离去了,而他只能在原地等著,什么也做不了。
“唳……”
一声长鸣,高飞的朱雀神鸟感受到了祂的目標,將所有的热力集中到了假云生安的身上,火焰中,炼出无数金字,金字皆是世上不曾见过的文字,皆是以奇怪的曲线组成的先天图景,但这些图景中,又仿佛自成天地,自有五行之炁流转其中。
得到现在这双眼睛之前,林默上次见到朱雀神鸟,还只是感觉其毛羽间的图文符篆十分怪异,远不如现在再次看见时,更能感觉到这些文字间的炁机流动,生生不息,仿佛无穷无歇。
那是极为奇妙的体验,他站在这里只是看著,都觉得玄奥不可思议。这些金字,和他站在山巔俯瞰大山起伏连绵,大江蜿蜒腾挪,百川东去时的感觉出奇相似。
玄门说万物皆是炁所成,天地皆赤书玉篇,真文所开,始青变化图乃先天图景,造化万有。
这些说法,对於今天的人来说,难以理解,也难以相信,至少林默在这之前,並不太在意。
他所能见的,就已经是阴阳五行地炁流转於地脉间的气息,很难想像,这五行地炁又曾是某种更细微的力量分化而成。
如果这是真的,那么宇宙星辰呢?古人以为天地为环,以人自身的世界为中心,哪里知道地球在宇宙中也不过沧海一粟?
若是地球上的天地皆是炁化,幽冥生死之界,亦有地炁流行?
那这诸天宇宙,万般星辰又是如何?很难想像,那么广袤无边的宇宙,竟然真有某些开闢天地的神祇存在?
林默抬头望了下上空,最终摇头嘆息,可惜现在的人类对於宇宙的探索仍然太少,自己或许终其一生也不可能知道这太空宇宙的秘密,与其想那么多,不如先著眼现在的麻烦才是。
回过神来的林默,看著身边凶煞周身不断涌出的死炁,无数冥途在不断开闢,又不断烧灼关闭,两者力量互相牴触的情况下,这凶煞也不知道还能撑多久,自己站在这,难免被波及。
所以林默正要离开,他却看见原本位置,之前站著的慕容燕竹,手里提著那道金丝抽出所写的符篆,目光坚定,似乎准备好了什么……
顿时,林默的心跳乱了起来,他当然知道,慕容燕竹准备好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