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报消息，唐氏集团负责人涉入刑事案件，已主动到案配合调查。其律师对外表示，该案实属误会，將全力配合调查，助其摆脱不应有的嫌疑。今日开盘，唐氏集团股票跌停。”

电脑屏幕上的新闻，一个接一个的跳出，整个上午，几乎都是和唐氏集团有关的消息。

林默等人离开石车村，回到市里修养，也就才两三天的时间，正如林默所料，石车村的消息开始向外扩散，相关的单位將唐氏集团有关的人拘传到案，唐家的几个关键人物几乎都被控制了起来，还有些人甚至开始酝酿出逃。

目前唯一还没有消息的，就是唐家的家主，那位在京州市黑暗面的真正王者，唐家家主唐百川，他仍然在自己的庄园里等待著消息。

“林默，你觉得现在我们要做什么？”

回到京州，林默以最快的速度把慕容燕竹送去医院。原本接到消息后，慕容家就派了人前来，直到將虚弱的慕容燕竹交给慕容家的人，林默都没有离开过医院。

好不容易离开医院，就被沈玉漱拉到了沈家的办公大楼里，然后指著今早上的消息，有些焦虑的质问林默。

不是慕容燕竹不让林默休息，而是她敏锐的察觉出了京州开始出现的变化，但对此她却不敢有什么动静，只敢静观其变。

唐家太大了，大到没有人能想像唐家有一天轰然倒塌会是什么样子。

不过林默是见过的，他曾见过一个庞然大物般的家族快速倒塌，楚家消失的速度，也是无人能想到的。

大楼要修建，是漫长的功夫。但是崩塌，却只需要很短的时间。

“怎么？著急了？唐家会遭受衝击，我不是已经告诉过你吗？”林默打著哈欠，总有点漫不经心的样子。

沈玉漱嘆著气，眉头紧皱，浑身透著焦躁不安的气息。“林默，我的林先生，我得到消息，其他几家都动起来了，都在等著唐家的剧变，我们难道就干看著？”

林默摊了下手。“不然呢？唐家现在不是还没倒吗？唐氏集团一直是唐百川的儿子在负责，他本人已经不担任职务。就算最后调查出什么，整个唐氏集团垮了，也影响不到唐百川，你觉得唐百川还在的情况下，唐家会垮吗？”

见林默的语气终於稍微认真了些，沈玉漱才接著道。“我猜不会，唐老爷子还在，唐家就会屹立不倒，只是我担心……”

沈玉漱说了一半，笑容凝滯在脸上，略带无奈的眨巴著眼睛望向林默。“林先生，我是不是很笨？平时沈家日常工作我还能处理的得心应手，但是这种大事决策，我竟然完全不知怎么是好，只能指望你这位幕席先生帮忙，明明你的年龄比我还小。”

她都这么说了，林默能不知道她的意思？想到沈安临死前的问题，这几夜始终縈绕在林默心头，到底要不要违背当初的誓言？

知道这世界有鬼神前，林默对誓言倒也没那么在意。但现在亲见过，又是当著神明面前发的誓，还真不好隨意违背。

所以，有些计划，也得调整。

“你是担心如果错过唐家倾倒的机会，沈家吃不到蛋糕，都被另外两家分走？但要是沈家主动凑上去，一不小心被唐家临死一击，反而拉了沈家陪葬？”

“是啊，该怎么决断？眼看著又不甘心，动了又怕……”沈玉漱的眉眼舒展开来，果然林默是懂她的。

林默直接道。“但你有没有想过，其他几家也是这么想的？”

“林先生，你的意思是？”

也不讳言，林默道。“大家都在等，谁又想先出手？鷸蚌相爭渔翁得利，都怕自己变成了相爭的蚌。”

说著，林默伸出了两根手指道。“沈小姐，你看我这几天没动，其实我在等两件事。”

收起一根手指，林默娓娓道来。“我给其他几家打了个招呼，包括苏名弈和兴清月，想看看他们有没有诚意。既然三家都是又怕別人动手，又怕別人不动，不如先商量商量。”

接著，林默掏出一封信道。“我这里有一封信，是写给唐百川的。我知道他在等什么。我们现在出来，石车村重见天日，他在等他的幕席先生龙四象的消息。但只有我知道，龙四象已经死了……”

“如果把这封信给唐家，会是不小的一个人情。沈家作为京州四大家里最弱的一家，也可以用这封信来表现对唐家並无敌意，以此来確立自己的后发优势。”

晃了下手中的信，林默问道。“沈玉漱小姐，现在到你来选择了。我身为沈家的幕席先生，始终是辅助你做出决策，是选择进还是退，我都帮你多走了一步，那你要怎么走呢？”

如果要说这世上，有谁最早想到通过石车村的事来对付唐家，除了林默，绝不会有第二个人，因为这原本就是林默的谋划。

所以在离开石车村的路上，林默已经想到了要怎么做，也想到了怎么是表面上最有利沈家，实际上是在挖沈家根的法子。

既然发下誓言，林默又对沈家始终还有恨意，所以林默深思熟虑过后，决定跟凶煞学一学，把最终的选择交给天命。

比如说眼下给沈玉漱建议的时候，他並不会直接给出最好的建议，也不会给出挖沈家墙角的建议，而是给了两个建议，然后让沈玉漱自己选择。

將来与沈家的相处中，林默会持续秉持这种给两个选择的方式，无论是沈玉漱还是沈小鼎，甚至沈老爷子，他们要怎么从林默的建议里选出正確的那条路，就是他们的天命，也是他们的智慧。

假如最终，因为他们的选择毁掉了沈家，那也不是林默不守誓言，而是沈家天命如此。若是最终，沈家得以倖存，也並非林默放弃了仇恨，同样是天命所归。

谁叫沈家积了那么多福德，硬是出了两个忠勇之人？一个壁虎，捨命救了林默和沈小鼎，这份情林默承了。一个沈安，捨身忘已，不仅救了林默，甚至救了天下。

纵使天下没有几人知晓，但这份功德著实大到林默也不得不承情的地步。

突然的选择让沈玉漱愣在当场，她心里觉得，现在的林默怎么跟以前好像不一样？但她又说不出哪里的问题，毕竟沈老爷子离开后，这是她要代表沈家做的最重要的对外决定。

没等她做出选择，办公室的大门传来了响声，有什么到了门外想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