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联繫不上吗?”一位两鬢略白的中年人,平静的坐在红木太师椅上问道。
底下的年轻小伙干练精神,在眼前人提问后,他很確定的回道。“龙先生留给我们的方法,我们都试过了,无论是慕容家还是南宫家,还有京州和省城几个著名的风水堂,我们都试过,谁都不回应。”
中年人微微合眼,即使是久经风云,他这次也觉得有些力不从心。但他不能动,他是家主,是叱吒风云的唐百川。“四象也仍然没有任何消息吗?”
年轻小伙再次摇头。“目前来看,石车村的事已完全曝光,上面的调查组全面入驻。慕容家的人和沈家的人都回到了京州,但还是没有龙先生的消息,目前来看只有两个可能……”
说到龙四象时,为尊者讳,年轻小伙也不好直接讲龙先生到底如何了,但意思很明確。
唐百川直接接过他的话。“不是身歿,就是已经被他们抓起来了是吗?”
参与调查的级別很高,所以唐百川认识的几个朋友也没什么消息可给,甚至人人自保,生怕不能跟他唐百川摆脱纠葛。
眼看他起高楼,眼看他宴宾客,眼看他楼塌了。
高楼起拔时,宴宾客高朋满座,能得到唐家的青睞那是再好不过的事,谁不是诚惶诚恐的见他这位唐家家主?
沈老爷子来唐家拜见时,那畏畏缩缩站在他身边,看他钓鱼的时候,他又不是不清楚那位老人有多惶恐,多侷促,明明是晚辈,但他也只能那样促狭的站在身后。
他很享受那样掌握一切时的感觉,大抵这便是龙四象早就告诉过他的,运有兴衰,四时有变的道理吧。
“楚兄,当年的你,大抵和现在的我相似吧。”唐百川当著底下的义子,没有別人,有那么一丝的疲態,倒也无妨。
如果说和当年的楚家有什么区別,就是当年的楚家不仅墙倒眾人推,连他墙內都没几个人支持楚家,一旦发现楚家面临问题时,立马就跑了。
也就是受到这个影响,后来的京州四大家,都很注重对自家死士的培养。无论什么时候,一定要有一些人是坚决效忠家主的,然后这些人又能控制一些核心的部门,具有威慑力,才能让大厦將倾时不会真正倾倒。
像是沈老爷子,就有自己亲手组建的武堂。为了保护沈家,甚至让自己的亲生子女去送死,都没让武堂的人代死,可谓真是国士待之,国士报之。
而唐百川,就收了很多的义子义女,都是些孤苦无依,在这世上没有什么机会的底层人,但又都有不错的天赋,从很小的时候就被培养,在唐家掌握重权。唐百川也从来都是真心带他们。
某种意义上来说,当年走投无路的龙四象,也是这么跟上了唐百川,才有了今天的唐家。
“义父,您不用著急,现在唐家仍然是京州之首。大哥他们虽然被调查,但当年的事毕竟不是他们亲自做的,龙先生早就有安排,是风水上封住了石车村,不是什么人去做的。至少从法上,定不了大哥他们的罪。”
唐百川摇头。“我不是担心那两个小子,但四象离开前就与我说过。唐家祖坟的风水格局,已然到了变动的时候,如果,没有人帮扶纠正,唐家的气运很快就会衰竭。”
“唉,四象总是说他要去帮我拼一下龙脉的福佑。明知那里危险,还是布局筹谋了很久。早知道还不如让他先帮著唐家迁坟,至少有个保底再说。”
虽是感慨,唐百川还是道。“对了,四象的女儿安全落地了吗?”
年轻小伙点点头。“都安排好了,玉娇小姐和龙先生的女儿都安顿在兰西国的安纳西,是可靠的人去安排的,连我们都不知道在哪。小峰那傢伙您知道的,他死了都不会透露半点。”
闻言,唐百川满意的点了下头,终於听到了一个好消息。像是自嘲,又有点半开玩笑的道。“当年只有我知道楚兄还有个女儿留下来,但还是默许楚兄的女儿被送出去,也算给他留了个后,也不知道积的这份德,能不能保著玉娇没事。”
“若是四象真的出了什么事,我完成了他的交待,倒也不算辜负他的信任和期待咯。”唐百川抬头看了眼房梁,这套园林当年属於谁,他很清楚,按说这里的风水是顶好的,可没想到住在这里的人,似乎都遇到了相似的危机。
年轻人突然单膝跪地,对著唐百川道。“义父,您放心,我们绝不会让唐家出什么事的。谁敢跟唐家作对,我们撕了他们。”脸上戾气横生。
“唉,天命这种事,谁说得准?”唐百川苦笑起来,他是真觉得有些力不从心。
就在他说完这句话之后,门口的阴影中,横插了一个声音进来。“唐先生也识得了天命,知了顺逆,倒也非同凡响。”
才听见声音,半跪著的年轻小伙整个人幕地弹起,立马护在了唐百川的身前,浑身肌肉紧紧绷著,迅速的进入了状態,顺著手臂,有一支甩棍已经滑落在手,隨时都能与冒犯之敌拼命,他现在虽文职做得多,但是论身手也是顶尖的,从未疏於锻链。
“什么人?敢偷听?找死?”神情紧绷之下,反而是唐百川按了下他的肩膀,让他放鬆些。
能在看管严密之下,潜入唐家最枢要核心地方的人,绝不是普通人,只可能是玄学高手,抑或武道高手,无论是哪种,都不是自己这个义子拦的下。
“不知来的是朋友,还是敌人?”
阴影之中,有个人从暗处慢慢走了出来,他淡淡的道。“命术一道上,龙四象是我的师兄。”
只需这句话,唐百川再次按了下义子的肩膀,让他退开,然后对著身前人道。“既是龙先生的师弟,那就是朋友了,夤夜前来,想是有要事相告。”
对唐百川毕恭毕敬的態度,这人倒是点了下头,略微表示。明显不是什么喜欢礼仪规矩的傢伙。
“师兄的命火已灭,已不在人世。之前他有话留给我,若是自己性命不再,让我一定要尽我所能的来帮唐先生。”
“我原本是不愿意的,他用了一生帮你,最后落得什么?不过看你安排他女儿的举动,倒也值得我帮一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