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家別墅,正厅之中。
慕容云霽很认真的听完了沈小鼎的请求,摆在桌上的礼物他並没动,一言不发,气氛一下冰冻到极点。
现在的慕容云霽,几乎可以代表慕容家对整个京州的事做决策,慕容燕竹虽然也是慕容家嫡系,但她並没什么特別的权力,在这件事上也插不上什么嘴,而林默身为沈家的幕席先生,这时也不会逾越沈小鼎去开口。
等了好一会,慕容云霽终於开口。“南宫家想插手京州的事,我们慕容家也確实和他们不对付。但这不代表我们慕容家一定要在京州扶植个力量与他们对著干,要知道按照我们四大家不成文的规则,这里毕竟是诸葛家的地方。”
“这次南宫家借著参与调查凶煞的事,找了个由头来干预京州的事。诸葛家又確实懒散,但这不代表诸葛家就是软柿子,他们说不准什么时候就会出手干预。”
慕容云霽倒也没有隱瞒的意思,但他说的这么清楚,明显另有所图。“如果我们慕容家也出手参与,最后就会非常难办。”
一开始,沈小鼎见到慕容云霽时是真的紧张。这只是因为他第一次出来代表沈家,所以才会紧张。等他能完整的阐述完自己的规划和诉求后,他就已经入了状態,开始快速思考慕容云霽的华。
等到慕容云霽说完,沈小鼎稍坐思索,甚至没用林默提醒,他便道。“慕容先生,您说『不代表慕容家要扶植一个力量和南宫家对著干』。我可以理解为,慕容家其实是可以这么做的,只是暂时没有必要吗?”
“一旦这么做,慕容家就会招惹和诸葛家的矛盾。所以慕容家需要一个理由,或者说一个价码,才愿意答应与我们沈家的合作是吗?”沈小鼎的语气已经恢復睿智和冷静,就像他以往无数次跟著沈老爷子谈生意那样,与潜在的合作伙伴交流。
这次,不光慕容云霽露出讚许的神色,就连沈小鼎身后的林默在听见后,也露出欣慰的笑来,细细泯了一口酒。
沈小鼎比自己想像的成长更快,这么快就能不卑不亢的和慕容家的上位者交流,沟通条件。
经过这一次之后,沈老爷子即使再不回来。沈家也可以屹立於京州不倒,如果林默不想沈家倒的话。
“说的很好,沈兄弟是聪明人,我们慕容家是喜欢和聪明人打交道的。世间万物祸福相依,任何事都是有代价的。有代价並不可怕,重要的是付出代价后,能有怎样的收穫。沈兄弟既然想到了这一层,那么一定也准备好了能让我们慕容家付出代价的收穫罢?”
来之前,沈小鼎当然想好了。他甚至询问过林默的意见,想看慕容家想要怎样的好处。
所以慕容云霽说完这话,他倒是也不慌,而是道。“我们准备了两种合作方式,来的路上,林先生也跟我说过风水圈的一些规矩。但现在是商业时代,只要不是到京州立堂口,其实也不算真正打破规则。”
“一种合作方式,是由我们沈家以借款的方式嚮慕容家大额借贷,以利息还兑的方式来间接分红。具体项目上,可以由慕容家来直接参与选择,我们沈家出面运营,无论是做相术圈子的业务,还是慕容家有意其他方面的业务,我们都愿意以慕容家为主导,让我们实际执行。”
“第二种方案,我们沈家除了京州和本省,也有外省,甚至北方重要城市的分公司,我们可以快速安排改组,重置股权结构,双方合作控股,然后变更沈家旗下產业的控股公司,由以前沈家主导的股权结构逐步变为由这家沈家和慕容家合资公司控股的股权结构,多层次控股,以实现两家的合作,又不是慕容家实际参与京州的业务。”
来的路上,林默和沈小鼎分析过情况。以南宫家的力量,真想要插手京州的事,可谓是易如反掌。直接进来把几大家族挤死,也不是特別难的事。在南宫家纵横的东南部地区,他们家本来就是这么干的。
但这样破坏规矩,即使诸葛家不想太干预,你也不能做的那么明目张胆。所以需要一个本地的强劲势力作为跳板或者第三方,通过对这个势力的干预来影响这个地方。
这也是为什么南宫家会先后找上唐家和苏家的缘故,只有通过这种方式绕过传统的规则,才能做自己想做的事。
南宫家能做,慕容家自然也可以。
这两个方案说完,沈小鼎静静的等待著慕容云霽的回应。
按说是没有问题的,但慕容云霽没有思索多久,就摇起了头。
他一摇头,沈小鼎的心立马揪了起来。因为他提供的这个条件,对沈家来说已经是最底线的价格了。
別看说是合作,其实沈家已经是让出了一半的权益,把经营的决策权几乎让渡出去。特別对於慕容家这样的强势家族来说,几乎等同於成为慕容家的附庸,沈家不可能再开出比这更好的条件。
之所以沈家一开价就打出王炸,掀出底牌。有两方面原因,一个是现在的沈家確实到了很危急的时刻,每时每分资金都在往外出,商业战爭看不见硝烟,打的都是金弹,但凡撑不下去,沈家立马就会垮掉。
另一个,便是谈判中的信息差,在慕容家面前是不存在的。以慕容家的能力,对沈家的实际情况了如指掌,这个时候互相喊价没什么意义,还不如直接就抬出底牌,反而能显得自己真诚。
如果连这个条件都不能打动慕容云霽,岂不说明慕容家根本没有合作的意思?
焦急之下,沈小鼎站起了身,正要说话之际,林默压住了他,对上他困惑的眼神,摇了下头。林默想的比他更多,如果慕容家真的要看著沈家完蛋,今晚这次聚会都不会出现。
如果只是抹不开面子,让慕容燕竹出面以私人会谈的名义就把他们打发走了,慕容云霽根本不会出现在这。
当慕容云霽出现在这时,以慕容家少主身份在这听沈小鼎谈这么多,就说明了他是有合作意愿的,只是价码还不够。
按下沈小鼎以后,林默开口了。“慕容先生,沈家现在的情况您应该清楚。这次是带著求援的心理而来,明人不说暗话,我们的条件,已经是沈家能拿出的全部,这是份有非常诚意的提议。”
慕容云霽点点头。“確实很有诚意,我也清楚,这是沈家能拿出合作的全部。”
“所以,您的意思呢?”林默平静的问道。
没有再卖关子,慕容云霽直接道。“我们慕容家和南宫家不一样,我们对拓展商业版图其实没有特別大兴趣,钱嘛,不缺就好了。更何况,说的不好听点,京州的商业价值,也並没那么高。就算全部给我们,也未必看得上,何况只是一家的合作?”
慕容云霽顿了下,他的神情里確实带著骄傲的神色,听著让人不舒服,却也是实情。“说的再直白点,我们对京州的兴趣,实际上並非来自於京州的商业版图,嗯,据我所知,其实南宫家也不是。”
终於说到重点了,慕容燕竹之前的提醒,就在於此。
林默郑重的道。“但你还是在这里,愿意跟我们谈合作,说明你还是有需求。”
“不错,但这个目的,我暂时还不能告诉你们。对沈家的其他帮助,我们可以按照沈小鼎先生的任意一个方案走,条件更优厚些,偏向沈家一些,我们都可以。只是有一件事。”
他伸出一根手指。“需要林先生答应,在这件和风水地理有关的事,代表沈家帮助我们和南宫家爭,而不是与南宫家,诸葛家和风水地师协会合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