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宫。
长秋殿外。
秦容正指挥宫女太监不停泼油。
浑浊的滚油顺著殿门及窗欞缓缓流淌,浸湿了殿外的木阶与廊柱,空气中瀰漫著刺鼻的油腥味儿,与周遭的紧张气息交织在一起,令人心悸。
秦容顶著一张肆意张扬的脸站在廊下,华丽宫装被风吹起,眼底翻涌著怨毒与狠厉,“都给本宫快些,泼匀些!今日,本宫要让这长秋殿连同里面所有污秽的东西一起化为灰烬!与它的主人一样,永远从这个世上消失!”
旁侧,秦月华已经劝了两次,奈何秦容在冷宫里受了极大的委屈,此刻除了撒气,心里半点装不下正经事。
这时,俞佑庭自远处小跑过来,衣袍被风吹得有些凌乱,满目焦急。
“原来是皇后放的火。”
看著眼前熊熊烈火,俞佑庭行到秦月华身侧,低声喘息,“金鑾殿那边都闹开锅了,皇后怎么还有心情……”
嘘—
“且让皇后撒了气,不然谁也劝不动。”
秦月华朝俞佑庭身边凑了凑,“金鑾殿那边什么情况,朝臣们闹的厉害?”
“群臣看了传位詔书,有些臣子核对玉璽印记,承认詔书真实,愿奉新帝,可有些臣子死活都要见皇上,嘴硬的很,说是见不到皇上亲口应允,死都不承认太子新帝的身份,还说殿下这是逼宫谋逆,名不正言不顺。”
秦月华,“若是无关紧要的臣子,杀了便是。”
“问题就在於,半数武將不服啊!”俞佑庭额头渗出细密冷汗,声音里满是焦灼。
秦月华愣了一下,“太子不是已经得多半武將效忠,怎么……”
“人心难测。”
俞佑庭也没想到那些武將居然临阵倒戈,当著满朝文武的面朝太子发难,“他们也不知道是不是受了裴冽唆使,这会儿倒是什么都不怕了!”
“太子可掌握著关乎他们身家性命的把柄,他们怎么敢!”
“现在说这些毫无意义,眼下太子招架不住,已將群臣留在金鑾殿,准备回御书房与皇上『商议』如何坐实传位之事……”
俞佑庭做梦都没想到原本天衣无缝的计划,到如今演变成这样一发不可收的局面。
此时此刻,他最怕的就是太子妥协。
一旦太子妥协將皇位归於皇上,他应该会死的很惨!
秦月华,“皇上能同意?”
俞佑庭看了眼站在不远处的秦容,“那会儿御书房,太子与皇上闹的很僵,所以希望皇后能过去游说。”
秦月华闻言看向仍在那里指挥宫女太监们烧房子的秦容,默默嘆了口气,“只怕皇后去了,皇上会更生气。”
“也只能试试。”俞佑庭自然没什么更好的方法。
秦月华点头,“我去跟皇后说。”
就在秦月华转身时,俞佑庭突然拉住她胳膊,“秦嬤嬤……”
“你我不是外人,俞总管有话直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