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继续推!”
小队长继续狰狞怒吼著,在这狭窄半密闭的衝车下,他的声音犹如大钟敲击,甚至比那弩炮击中上的轰鸣声还要震盪耳膜。
只是下一刻,一根弩炮箭矢便带著破空的尖锐嘶鸣袭来,並未袭击那厚重的龟甲,而是径直射入龟甲其下的遮掩空间,“啊!”
惨叫声立时响彻衝车之下,小队长整个人的下半身都被弩炮箭矢撕扯碎裂,周围两名士兵也被这炸开的木屑刺伤身体,血流不止。
爆裂的木屑碎渣和血肉碎片在密闭的狭小空间內散布开来,扎伤数名士兵,那带血的肉块甚至飞入了其中一名士兵的口中。
血肉淋漓,染红一片,这恐怖的场景顿时把他们嚇傻了,但还不等他们反应过来,后方盾墙便传来洪亮的命令声,“补上去!”
隨著命令飞来,几名持盾士兵飞快从后方跑了过来,隨后扔下盾牌,弯腰进入衝车,接过那几名伤亡士兵的位置,继续推行。
“快推!”
“嗡—!”弩炮还在发射!
此刻,內城墙上的守军不再留手,六架弩炮齐刷刷开火,不断对著衝车进行疯狂打击,势必要將这摧门利器给击毁或停滯在外。
而另一边,外城墙上,恩佐一方也开始运用弩炮进行回击!
纳兰迦和米斯达都操控上一架弩炮,对准对面城墙方向进行发射,对面弩炮都在城头上架著,外围仅有几块厚木板进行防护。
这些木板能抵挡箭矢射击,但绝不能抵挡弩炮的轰击,只要能摧毁敌军弩炮,就能给后续的作战创造良好的进攻环境。
这也是恩佐等人为何要费力的將这些原本朝外的弩炮调转方向,甚至还因此报废了一架弩炮,导致现在仅有三架弩炮能用。
最后一架弩炮则是被恩佐亲自操控著,战场的指挥他已经交给了布加拉提,他使用弩炮进行远程打击,反而对战局更为有利。
只见他屏气凝神,仔细感知风声、水声以及那隱隱从脚下传来的敌方弩炮发射时给內城墙带来的震动,这些帮他锁定了目標。
“嗡!”
恩佐目光紧锁在敌军弩炮上,猛然一扣扳机,弩炮箭矢立时射出,在他的注视之下迅速向著目標飞去,下一秒便穿过木板,精准的刺入敌军弩炮的机身,將其彻底摧毁,並將那正在装填的弩炮操纵手给顺带袭杀。
恩佐未做停留,不看其他,立马协同身边的弩手一同给弩炮上弦换弹,而后再搜寻目標打击敌方弩炮,瞄准、射击,每发必有所获!
在这你来我往的打击中,龟甲衝车像是被剥了层皮似的,外表悽惨无比,但到底还是缓慢而坚定的抵达了內城墙的城门外。
“轰!”衝车重重靠在上面,后方行进过的道路上带著丝丝血跡,还有残肢断臂散落,可想而知这一路走来,並不是那么容易。
“咚!”
无需过多提醒,好不容易撑到城门外的衝车內士兵立即操纵起衝车,用那重重的圆木撞针朝著城门奋力砸去,每下都发出巨响。
“咚!”
城墙甚至都仿佛被撞得震颤起来,守军们惊慌失措,一种城门失陷,恩佐率军突入的念头开始不可遏制的在他们心头浮现。
但就在这时,骑士军官们大声呵斥,发出命令,“倾倒火油,投下石块!”
火油或许会把城门一同焚毁,但也可能不会被焚毁,总之无论结果如何,这都是现在的唯一办法,绝对比坐视敌军破门要好。
於是守军士兵们提著一桶桶火油,来到城墙边缘,用力將其倾泄而下,正在撞击城门的士兵们闻到异味,看到火油,当即惊叫著纷纷逃离衝车,但就算如此,当火焰升腾,还是有几名在里面来不及逃出的士兵因此遭殃。
“啊!啊!火!火!”
几个火人哀嚎著惨叫著衝出,在城门前扭曲著身形奔跑著,剧烈的疼痛將他们的仅剩的神志一点点侵噬,他想要寻求友军援助。
可此时作为后续突入部队的盾牌方阵已经退入桥头堡,城门外是片空地,那些先他们一步逃离出来的士兵更是难以顾及他们。
甚至还畏惧的躲避著他们。
就这样,战场陷入一种诡异的沉寂,哪怕还在弩矢交锋,但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那几名惨叫震天的火人们所吸引,隨后便看著他们疯狂的向石桥边逃窜,隨即奋力跃入河水中。
他们仅存的理智在督促著他们灭火,他们浅薄的知识告诉他们,水可以灭火。
但可惜,这不是普通的火,这是由火油燃烧升腾的地狱之火,而此时在义大利地区的火油主要为石油脑这类的轻质石油构成。
它密度小、易燃且能浮於水面持续燃烧,而且火油一般还会添加助燃剂,还有松脂之类的来增加粘性,延长燃烧时间。
所以,跳入水中並不能保命,反而此刻呈现在所有人眼中的是如此一幕场景:
几片漂浮著的火焰团在河水上持续燃烧,那几名士兵们一边面临呛水的折磨,一边还要被这恶魔吞吐而出的地狱烈焰所不断侵袭,让他们彻底崩溃。
“杀了我!杀了我!”
士兵哀嚎著,还有一名士兵甚至直接钻入水中想要淹死自己,別说己方了,连守军士兵都为之不忍,十几发弩矢射入水中。
血泊隨之瀰漫,哀嚎断绝。
闹剧结束,战场陷入沉默,在布加拉提的指挥下,攻城部队躲在桥头堡內不动,城墙上己方射手们则还在零星发射寻求击杀。
衝车被大火包裹著,黑烟散发而出,直直升上內城墙上,还遮挡住一部分守军的视线。
所有人都在等待,等待火焰后的结果。
时间流逝,河水將血液和焰火混灭,直到下午,城门外的衝车彻底焚毁,但那城门却並未隨之成为焦炭,只是外表被涂黑。
守军们鬆了口气,看来今天一战就要到此结束了,他们鬆懈下来,但同时却又被那城墙上密密麻麻散落一地的弩矢箭头所震颤,还被那不断抬下去的尸体和伤员注目牵动,更是对那四架弩炮的摧毁而心惊。
今天一战还未触及近战攻夺,但已堪称惨烈血腥,守军们没有感到击退敌军的欣喜,反而心头前所未有的沉重,真的能守住吗?
许多人陷入迷茫,但就在这时,一声破音的嘶哑叫喊让他们所有人都心头一紧。
“快看,他们还要继续攻城!”
目光看去,便清晰看到外城墙的城门里正缓缓驶出又一架宛如龟甲般的衝车。
而桥头堡处,那些躲避打击的敌军盾牌方阵又重新出来了,但此时,他们手中拿一些带倒勾的长枪,还有一些鉤爪和绳索。
看样子是要清理城门处的衝车废墟!
上帝啊,他们真要继续攻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