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家迎客厅內,檀香裊裊。宋青泽端坐首位,一袭黑袍衬得他愈发气度不凡。右手边依次坐著宋镇乾、宋青湄、宋青河、宋青福等宋家修士,左手边则是孙启东、孙卓、钱有术、江怀安等前来道贺的宾客。厅內眾人皆是各家主事或筑基修士,至於那些散修,则只能在外院就座。
厅中每张紫檀木桌上都摆著一壶青禾酿,酒液澄澈,散发著淡淡的灵谷清香。此酒以灵谷精心酿製而成,蕴含少量灵气,在坊市中价值不菲,需三块下品灵石方能购得一斤。
除灵酒外,桌上还陈列著一道道珍饈:铁皮山猪肉质紧实,赤鳞鱼鲜嫩可口,皆是一阶妖兽肉,內蕴微量血气和灵气。这些食材虽对筑基修士效用甚微,但对练气期修士而言,却是难得的滋补之物。
宋青泽执杯起身,朗声道:“承蒙诸位道友赏光,蒞临宋某筑基大典,在下就此谢过。”
“恭贺宋少主筑基功成!”眾人纷纷起身,举杯相贺。觥筹交错间,厅內气氛愈发热烈。
酒过三巡,孙启东、孙卓、钱有术三位筑基修士便先行告辞。他们此来本就是为了给宋家撑场面,如今礼数已到,自然不必久留。
待他们离去后,宋青泽开始分享此次突破筑基的心得。在座修士无不凝神静听,毕竟筑基修士的讲道对练气修士而言都是难得的机缘。
李熙灵隨李家家主李广智同来贺喜。李家虽立族日久,却始终未能培养出筑基修士,故而席位並不靠前。她望著不久前还是练气修士的宋青泽,眼中满是钦羡之色。奈何自己修为尚浅,连上前搭话的资格都没有,只得默默注视。
讲道结束后,宋青泽前往地宫闭关,由宋镇乾负责招待剩余宾客。待眾人陆续散去,唯独江怀安仍端坐厅中,迟迟不起身告辞。宋镇乾心下瞭然,上前拱手道:“江道友可是有事?不妨与宋某直言。”
江怀安连忙还礼:“实不相瞒,江某此来一是参加宋前辈的筑基大典,二是我想单独见宋前辈一面,还望宋家主代为通传。”
“好!江道友稍候。”宋镇乾转身离去,不多时宋青泽重返厅中。他目光如炬,似已洞悉江家来意:“江小友有何指教?”
江怀安深施一礼:“晚辈拜见宋前辈,我江家有意与宋家结盟,共抗曹家。”
宋青泽闻言轻笑:“与江家结盟势必开罪曹家,而我宋家与曹並无恩怨。”
江怀安眼底闪过一丝异色,心中暗忖:曹铭亲孙都命丧你手,如今却说与曹家无怨?面上却不露分毫,正色道:“曹家炼丹所需灵药甚巨,百草谷资源正是其所缺。以曹家行事作风,断不会轻易放手。若我两家联手,曹家必会有所顾忌。”
宋青泽早已料到江家会前来寻求结盟,而他本就有意答应。只不过,如今江家在汾河坊市势弱,急需盟友以震慑曹家,因此,宋青泽自然要藉机拿捏一番。
见江怀安主动提出结盟之事,宋青泽故作沉吟,隨即淡淡一笑:“若我没记错,江家也是炼丹家族吧!难道你们就不覬覦百草谷的灵药?”
江怀安神色不变,坦然道:“宋前辈放心,我江家自有药园,虽不及百草谷规模,但自给自足绰绰有余。况且,江家並无扩张野心,所求不过是自保罢了。”
说罢,他袖袍一翻,取出一枚莹润玉简,双手奉上:“此乃我江家的一品丹药传承,虽算不得稀世珍宝,但宋家如今掌控百草谷,想必正需此物。”
宋青泽眼底闪过一丝讶异,心中暗喜:江家竟如此大方,连炼丹传承都肯拱手相送?要知道,任何一道传承都关乎家族兴衰,江家此举,显然诚意十足。
他面上不动声色,语气却微微上扬:“哦?江道友竟如此慷慨?”
江怀安笑道:“一品炼丹传承对筑基家族而言,並非稀罕之物,还望宋前辈笑纳。”
宋青泽心中暗笑:到嘴的肥肉,岂有放走的道理。他抬手一挥,玉简便被收入袖中,隨即朗声道:“既如此,宋某便却之不恭了。你回去告诉你家主,宋家愿与江家结盟,两家共进退。”
江怀安大喜,连忙躬身行礼:“多谢宋前辈!怀安感激不尽!”
宋青泽微微頷首,身形一闪,便消失在原地。江怀安见状,亦不再耽搁,匆匆离去,准备將此事稟报家主。
与此同时,汾河坊市,曹家议事厅內一片死寂,与往日的热闹截然不同。压抑的气氛笼罩在眾人心头,连呼吸都显得格外沉重。
“砰!”曹子杰猛地一拳砸在桌上,眼中怒火翻涌:“真是憋屈!我曹家何时受过这等窝囊气。大姑母,此仇不报,日后坊市修士如何看待我曹家。”
曹子悦皱眉,低声呵斥:“十二弟,注意言辞!”
曹子杰这才意识到失態,连忙低头:“大姑母恕罪,是我鲁莽了。”
曹方琴神色阴沉,却並未责怪,只是缓缓道:“你三叔和子林皆死於宋家之手,你心中有怒,我能理解。但宋青泽已突破筑基,连鲍安这等筑基修士都死在他手里,更別说他与碧波堡孙家关係匪浅,贸然动手,绝非明智之举。”
曹方鸿冷哼一声,眼中杀意闪烁:“这宋青泽实在可恨!不仅杀我三弟和子林,更灭马家满门,强占百草谷,分明是没把我曹家放在眼里!”
曹方琴同样恨极,但理智尚存。她深知,若此时与宋家开战,曹家未必能占上风。可若忍气吞声,曹家顏面何存。
沉默片刻,她终於开口:“此事我会稟报家主,究竟是与宋家开战,还是暂且隱忍,全凭家主定夺。”
眾人齐声应道:“是!”
就在此时,一道苍老而威严的声音骤然响起——“你们这是要与谁开战啊?”
眾人浑身一震,连忙起身行礼:“拜见家主!”
一道红光闪过,曹家家主曹铭已端坐主位,目光如电,冷冷扫视眾人。
“都坐吧。”他语气淡漠,隨即拋出一则惊人消息——
“我刚得到消息,江家已与宋家结成联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