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卫在前引路，脚下的土地隨著靠近化血阵愈发冰凉，空气中的腥甜煞气比辕门处浓重数倍，吸入肺腑都带著细微的刺痛感。营道两侧的士兵大多披甲握刃，眼神警惕地盯著阵眼方向，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天君在帐中等候许久了，说要跟你细聊地脉煞气的事。”亲卫掀开帐帘，一股更浓郁的灵气混杂著煞气扑面而来。

帐內陈设简单，只有一张案几、两排书架，案上摊著几卷泛黄的典籍，白天君正坐在蒲团上擦拭化血神刀，见息小壤进来，立刻放下刀起身：“可算来了！快坐，我这阵法典籍里提过借地脉催阵的法子，你帮我瞧瞧，是不是跟你感知的煞气走势对得上。”

息小壤依言坐下，目光落在典籍上，封皮写著《化血阵要》，翻开后满是硃笔批註和符文草图。他指尖刚碰到书页，【乾坤灵觉】便轻轻触动，“看”到草图上的符文与化血阵主旗的纹路隱隱呼应，只是其中一处標註“煞气引入口”的位置，与地下枯井地脉略有偏差。

“天君，师侄斗胆说一句，”息小壤指著草图，“此处引入口若往南挪三尺，怕是能更顺地脉煞气，催动阵法时也能省些法力。”

白天君眼睛一亮，凑过来细看：“南挪三尺？我之前总觉得催阵时煞气滯涩，原来是位置偏了！你这灵觉当真好用，比我那几个徒弟强多了。”他拿起笔在草图上修改，笔尖划过纸面沙沙作响，“余元那小子总说我阵法糙，等改好了，让他瞧瞧！”

“余元师兄精通炼器，对阵法符文也有研究，说不定能帮天君完善阵法。”息小壤顺势提起余元，想探探两人关係。

“可不是！”白天君拍了下大腿，“他前些日子还跟我念叨，说要找什么『离火精金』炼阵旗，可惜被阐教弟子搅了局。若有他帮忙，我这化血阵威力还能再增三成。”

话音刚落，帐外突然传来一阵极淡的灵力波动，快得几乎让人以为是错觉。息小壤指尖一顿，悄然將一缕土行灵力探入地下，顺著波动来源摸去，发现是一道细微的神识正贴著地面窥探，带著阐教特有的清灵气息。

“师叔，有人窥探。”息小壤压低声音，指尖点向营帐西侧，“就在三丈外的土坡后，神识藏得极深。”

白天君眼神一厉，抓起化血神刀就想出去：“定是西岐的探子！看我不斩了他！”

“师叔稍等。”息小壤按住他，“此人神识灵动，怕是一现身就会遁走。不如引煞气干扰，让他自曝踪跡。”

白天君愣了愣，隨即咧嘴一笑：“好主意！我这就催动阵旗！”他快步走到帐外，挥动化血阵副旗，口中低喝几句咒语。

剎那间，化血阵方向的煞气如同潮水般涌来，顺著息小壤指引的方向流去，在土坡周围凝聚成淡淡的血雾。那道神识果然慌乱起来，试图强行穿透血雾，却被煞气沾染，露出一丝灵力波动。

“在那儿！”白天君怒喝一声，扬手甩出一道血色刀气，直劈土坡。刀气落地炸开，土坡后传来一声闷哼，一道青色遁光冲天而起，往西岐方向逃窜。

“想跑！”白天君就要追，却被赶来的闻仲拦住。

“穷寇莫追，小心有诈。”闻仲额间神目闪烁，“此人只是探路的，杀了他反而打草惊蛇。”他看向息小壤，“又是你发现的？”

“我只是灵觉敏些，察觉到地面灵力异动。”息小壤躬身，“天君引煞气干扰，才逼出了探子。”

闻仲点点头，目光落在白天君手中的阵图上：“方才看你修改阵图？”

“多亏小壤提醒，我改了煞气引入口的位置，正好试试效果，没想到还赶跑了探子。”白天君將阵图递过去，语气里满是得意。

闻仲翻看阵图，指尖在修改处停顿：“此处改得不错，能省不少法力。西岐接连试探，定是在找我阵中破绽，你等需多加留意，莫要被钻了空子。”

“放心！有小壤帮我盯著地脉，再来十个探子也能发现！”白天君拍了拍息小壤的肩膀，力道大得让他微微一晃。

闻仲叮嘱几句战场戒备，便转身回中军大帐。帐內只剩两人，白天君重新拿起《化血阵要》，递给息小壤：“这典籍你拿著看几日，若有其他发现，儘管跟我说。你灵觉这么好，说不定还能帮我找出其他疏漏。”

息小壤接过典籍，指尖摩挲著泛黄的书页：“师侄不敢当，只是略懂些地脉走势，恐误了天君大事。”

“哪来的那么多讲究！”白天君从袖中摸出个小玉瓶，塞给他，“这是我珍藏的『煞气凝露』，能滋养灵觉，你拿著用。余元找矿时也能用得上，他那火属性功法，最缺这种凝露调和。”

息小壤接过玉瓶，入手冰凉，能感觉到里面浓郁的煞气精华，连忙道谢：“多谢天君，晚辈日后若有发现，定第一时间告知天君。”

离开白天君的营帐时，夜色已深，营中巡逻的士兵更密集了。息小壤將典籍和玉瓶贴身收好，指尖凝出一缕灵力探入玉瓶，確认是纯粹的煞气凝露，没有异常，才鬆了口气。

刚走到自己的营帐附近，就见一名亲卫等候在旁：“息师兄，闻太师让你明日一早去中军大帐，说有要事商议，好像是关於余元师兄找矿的事。”

息小壤心中一动，白天君刚提过余元找矿受阻，闻仲就找他商议，莫非是想让他帮忙？他应下亲卫，回到营帐后並未立刻休息，而是翻开《化血阵要》细看。

典籍里除了阵图，还有白天君的批註，提到化血神刀需借“离火精金”重炼，才能发挥最大威力。结合白天君说余元在找离火精金，瞬间明白过来——两人怕是早有打算，想联手完善化血阵。

他指尖划过“离火精金”的註解，【乾坤灵觉】悄然铺开，隱约感知到南赡部洲方向有微弱的火属性地脉波动，想必就是余元寻矿的地方。看来明日去中军大帐，少不了要牵扯出寻矿之事。

息小壤合上书卷，將其与地脉共鸣符放在一起，又检查了一遍营帐四周的地脉，確认没有新的窥探痕跡，才盘膝打坐。运转法力时，將一滴煞气凝露融入体內，只觉灵觉愈发敏锐，连远处化血阵的符文流转都能隱约感知到。

窗外传来更夫的梆子声，三下，已是三更。息小壤睁开眼，望著帐顶，心中盘算著明日的应对。帮余元找矿既能拉近关係，又能藉机提升炼器知识，符合稳健发育的原则，但西岐那边刚派了探子，怕是不会让他们顺利行事，路上定然有埋伏。

他攥紧手心，指尖泛起淡淡的土黄色灵光。不管前路有什么，先帮余元找到矿，夯实自身实力才是根本。毕竟在这战场上，只有自身够强，才能真正稳得住。夜色渐深，营中的煞气与灵气交织流转，预示著明日又將是一场硬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