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刚漫过西岐阵的旗帜,惧留孙就带著阐教弟子列阵而出。他手中的捆仙绳在晨光下泛著冷白光泽,身后两名弟子各持一面青绿色幡旗,幡面上绣著盘曲的古木纹路,正是专门增幅木属性灵力的“聚木幡”。商营地裂阵前,赵江握著地裂鞭的手紧了紧,指节泛白——昨日那捆仙绳缠上石柱时的滯涩感,此刻还在掌心残留。
息小壤站在阵侧的土坡后,指尖已悄悄贴在地面。灵觉顺著缓土脉的走向铺开,一边留意著粮仓方向的动静,一边盯著地底那道火息——经过昨夜的安抚,火息虽不再躁动,却仍像团埋在土中的火星,稍有震动就可能燎原。他摸出袖中两张固土符,趁人不注意,悄悄往地裂阵东侧的石柱旁扔去,符纸落地即隱,与地脉融为一体。
“赵江,今日我倒要看看,你这地裂阵还能撑多久!”惧留孙的声音隔著阵前的空地传来,带著几分傲然。他抬手將聚木幡往前一递,两名弟子立刻掐诀,幡旗上的古木纹路亮起,天地间的木气如绿雾般匯聚,顺著捆仙绳缠绕而上,让原本冷白的绳索染上一层浓绿。
赵江不敢怠慢,挥动地裂鞭指向阵中石柱,口中默念法诀。石柱上的土黄色光晕骤亮,一道道土行灵力顺著石柱纹路游走,在阵前凝成一道半透明的土盾。可那浓绿的捆仙绳刚触到土盾,土盾就像被雨水泡过的泥坯般,簌簌往下掉渣,木克土的克制之力在此刻显露无遗。
“师叔,引东侧缓土脉灵力!”息小壤的声音及时传到赵江耳中。他早已將灵觉探到东侧地脉,那里的缓土脉灵力比別处更充盈,且离火脉最远,就算引动也不会波及隱患。赵江闻言,立刻调整法诀,將地裂鞭往东侧一指,阵中东侧的三根石柱光晕大涨,土行灵力如溪流般匯入中央土盾,勉强挡住了捆仙绳的侵蚀。
惧留孙眉头一皱,显然没料到地脉流向会再次变动。他冷哼一声,左手掐了个诀,捆仙绳突然分裂成数道,分別缠向阵中不同的石柱,同时对身后弟子道:“催动聚木幡,让木气渗进地脉!”青绿色的木气顺著捆仙绳渗入地面,试图顺著地脉往石柱根部蔓延——若是木气缠上地脉,整个地裂阵的灵力供给都会被切断。
息小壤心中一紧,灵觉瞬间锁定那道渗入地脉的木气。他不敢直接用灵力阻拦,怕暴露灵觉深度,只能悄悄引动之前贴在东侧的固土符。符纸中的土行灵力顺著地脉扩散,像一层薄土般裹住木气,减缓其蔓延速度。同时,他將另一部分缓土脉灵力引向地脉缝隙,用土行灵力將木气往远离火脉的方向推——既没让木气断了地脉,又避免其触碰到火息。
阵前的赵江已有些吃力,额角渗出汗水,地裂鞭的光晕也淡了几分。捆仙绳缠上的石柱越来越多,土黄色光晕被浓绿的木气压制,不少石柱表面已出现细密的裂纹。“小师侄,这样下去不是办法!”赵江的声音带著急意,他能感觉到地脉中的木气越来越盛,石柱的灵力快供不上了。
息小壤没回话,而是將灵觉转向粮仓方向。昨夜被他隔绝灵力的引木符,此刻正隨著地脉震动微微颤动——惧留孙催动的木气虽没直接触到符纸,却也引动了符纸中残留的木属性灵力。若是再等下去,符纸可能会自行激活,到时候粮仓的木气与捆仙绳呼应,后果不堪设想。
他悄悄往后退了两步,假装观察阵况,实则运转坤元潜行法,让身形融入旁边的土坡。灵觉顺著地脉往粮仓方向延伸,找到那道引木符后,指尖凝聚一丝极淡的土行灵力,顺著地脉缝隙送了过去。灵力刚触到符纸,就將符纸与木气的联繫彻底切断,同时借著地脉震动的力道,让符纸从木墙上脱落,掉进旁边的土沟里。
做完这一切,息小壤才从土坡后走出来,假装刚观察完地脉,对赵江道:“师叔,往西南方向引地脉,那里的土行灵力更纯,能挡住木气。”赵江虽不知道为何西南方向的地脉突然能用,但此刻已没时间多想,立刻调整法诀,將地脉灵力往西南方向引。
果然,西南方向的地脉灵力刚匯入石柱,土黄色光晕就亮了几分,浓绿的木气被压制回去不少。惧留孙见状,脸色更加难看,他盯著息小壤的方向,眼中满是疑惑——这两次地脉变动,都恰好避开了木气的攻击,未免太过巧合。他正想再催法力,眼角余光却瞥见西岐阵方向飘来一道微弱的佛光,知道是燃灯在观察,便暂时压下了心中的疑虑。
息小壤也察觉到了那道佛光,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他立刻收敛所有灵力,指尖不再贴地,而是假装扶了扶腰间的玉佩,將灵觉收回浅层地脉——燃灯的佛光最擅探查异常灵力,若是被发现他的灵觉能探到地脉深处,必然会引来更多怀疑。
佛光在阵前盘旋了一圈,似乎没察觉到异常,又缓缓退了回去。息小壤鬆了口气,后背已被冷汗浸湿。他刚想再次引导地脉,就听到阵中传来“咔嚓”一声——一根被捆仙绳缠了许久的石柱,表面的裂纹突然扩大,土黄色光晕瞬间黯淡下去。
“不好!”赵江惊呼一声,就要催动全部灵力去救那根石柱。息小壤却比他更快,悄悄引动之前加固断层时贴下的固土符,符纸中的土行灵力顺著地脉涌向那根石柱,在石柱根部凝成一层厚土,暂时稳住了石柱的裂痕。同时,他將灵觉探到火脉周边,借著固土符引动的土行灵力,將火息周边的地脉再压缩了一层——这样就算后续地脉再震动,火息也难有异动。
“石柱稳住了!”赵江惊喜地喊道,连忙趁机將地脉灵力引向那根石柱,土黄色光晕渐渐恢復。惧留孙看到这一幕,脸色彻底沉了下来,他能感觉到地脉中突然多了一股土行灵力,却没发现是谁引动的,只能恨恨地骂了句“地脉无常”。
此时,商营粮仓方向突然传来一阵骚动,两名负责看守粮仓的弟子快步跑到闻仲身边,低声匯报著什么。闻仲听完,眉头皱了起来,往粮仓方向看了一眼,又转头看向地裂阵——他刚才隱约感觉到粮仓方向有木属性灵力波动,却没发现异常,只当是地脉震动引发的。
息小壤也注意到了粮仓的动静,知道是引木符脱落被弟子发现了,心中暗自庆幸自己及时切断了符纸的灵力。若是再晚一步,符纸被激活,不仅粮仓保不住,他引动地脉的事也可能暴露。
阵前的惧留孙已有些不耐,捆仙绳缠了石柱许久,却始终没能彻底切断地脉灵力,聚木幡的木气也被一次次避开。他看了看天色,知道再耗下去也討不到好处,便冷哼一声,收回捆仙绳:“赵江,今日暂且作罢,明日我定要破了你这地裂阵!”说罢,带著阐教弟子转身退回西岐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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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江鬆了口气,拄著地裂鞭喘了口气,额头上的汗水顺著脸颊往下淌。他走到息小壤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小师侄,今日多亏了你,若不是你及时提醒引动地脉,这阵怕是已经破了。”
息小壤笑了笑,语气谦虚:“师叔客气了,主要是师兄阵法稳固,我只是碰巧察觉到地脉流向罢了。”他没提自己引动固土符、毁掉引木符的事,这些操作若是说出来,只会引来更多疑问。
闻仲也走了过来,目光落在息小壤身上,带著几分讚许:“你这灵觉倒是帮了大忙。只是今日惧留孙虽退,明日必然会带更强的手段,我们还得再做准备。”他顿了顿,又道:“粮仓那边发现一张脱落的引木符,想来是阐教昨晚偷偷放的,还好没被激活,你之后多留意著地脉中的木气动向。”
“我明白。”息小壤低头应道,心中暗自庆幸闻仲没怀疑到他身上。他知道,今日只是暂时守住了地裂阵,隱患还没彻底解决——惧留孙明日的攻击会更强,燃灯的试探也不会停,地底的火息更是隨时可能爆发。
夕阳西下时,地裂阵的石柱上还残留著淡淡的木气痕跡。息小壤独自留在阵中,指尖贴在地面,灵觉再次探入地底。火息已彻底平静下来,被他用土行灵力裹了一层又一层,暂时没了异动。他又检查了一遍粮仓方向的地脉,確认没有残留的木气,才鬆了口气。
回到营帐时,天已黑透。息小壤摊开地脉图谱,在標註火脉的位置旁,悄悄画了个极小的土盾符號——这是他给自己的提醒,明日必须想办法彻底解决火脉隱患,不然等惧留孙再次攻阵,地脉震动加剧,火息隨时可能窜出来。
他摸出袖中的乾坤鼎,鼎身依旧泛著淡淡的光晕。若是实在没办法,他只能动用鼎中的灵力来压制火脉,可那样必然会暴露乾坤鼎的存在。息小壤看著鼎身,心中纠结——出手怕暴露,不出手怕同门受损,这“稳健”二字,当真是越来越难了。
帐外的夜风再次吹起,带著地底土脉的气息。息小壤收起乾坤鼎,將地脉图谱折好塞进袖中。他知道,明日的地裂阵之战,会比今日更凶险,他必须做好万全准备,不仅要守住阵,还要隱藏好自己的底牌,稳稳地撑过这一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