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还老老实实的补了一句。
可讲真的,单单他这话一出来,就让站在旁边的领导只感到了几分头晕目眩。
这种正事儿上,张白鹤当然不会隨便开玩笑,可问题是,这话倘若是真的,那岂不就意味著但凡是个人去仔细试一下,都能知道这网址有多么“不对劲儿”了?!?
尤其那些本来还是小范围的,仅在地下流传的东西————现在这种时候,这种情形下,就要摊开到阳光下了?
像是联想到了些什么,隱隱几分不寒而慄的反应。
压根儿顾不得那么多,甚至自己都还没来得及多想,沈太光只是下意识的就开了口,“能不能试著封掉这个网址,或者阻断外来访问?”
可这话换来的,也只是屏幕前的这位老张一个忍不住翻起的白眼,颇有种奔波儿灞听见了九头虫的奇怪命令之后,那种彻底蚌埠住的味道。
“啊————我?”
疯狂摇头的老张自不必说,连身边的那些同志,此刻也是纷纷向著领导投来了几分奇怪的目光。
其中有人还指著旁边工位上的两三台已然熄了屏的电脑,给沈太光耐心仔细解释了一番,“我们第一时间就试著访问这个网页了,另外还试了下看看能不能掛程序上去爬数据。”
“但一测就发现它的实际网址根本读取不出来,而且试探性的外码输出还没找到连接途径的影子呢,电脑就直接死机黑屏了!”
“就这边上几台,都是这样给干进去的。”
说著说著,这人倒也是多少有点赦然地挠挠头。
“老实说哈沈局————话可能有点不好听,但这玩意儿里的技术含量,恐怕根本不是寻常人能够碰瓷的,就跟天顶星的黑科技一样,完全看不懂具体是怎么做到的。”
“我们真没什么办法。”
“也就是张哥这会儿还想再试一下,看看能不能不走程序,直接读取本地译壳,但里面好像还是空的。”
得嘞!
这些搞技术的,那是真的有话直说,绝不憋著。
————连带著沈太光那颗悬著的心,也终於彻底死了。
深深几次呼吸调节后,偏偏他沉默环顾四周,看得清清楚楚,手下这些平日里还算沉稳的精兵强將,此刻脸上也是表情各异,心神不定,遮不住的那份复杂与激动。
有些同志眼神闪烁,透著一股子难以掩饰的意味,就差把“我很好奇”几个大字都明白写在脸上了,有些沉稳一些的,例如刚才跑去通知他沈某人的那位老下属,脸上则是写满了和自己同款的沉重与忧虑。
真的也好,假的也罢。
毋论局势,亦或人心,这下是真的很难摸得准了。
尤其下意识地回想起刚才看的那份內部文件,这位沈局此时就忽然有点想笑—
当专家们还在反覆论证,试图猜想论证这个另类的“主神空间”具体意图和影响的时候,人家现在就已经直接掀了桌子,把里牌都明晃晃地亮了出来!
演都不演了!
相比之下,先前那个因为一个“名额”而闹得鸡飞狗跳,牵扯出从宗族,企业到夫妻亲友纷纷反目的“大案子”,此刻在沈太光的心里,倒是突然就显得鸡毛蒜皮,无足轻重了。
去踏马的!
僵立了片刻,他这才继续深吸了口气,强压下胸腔里那种已然是沸反盈天,不吐不快的情绪,对著老张,也是对办公室里所有竖著耳朵听的人命令道,“各位,立刻记录该网站所有信息!捕捉不到就截图!截图不行就手写!”
“老谢,你给同志们拿录影器材过来,最好的那种————不,先拿照相机来!看看这网址目前能不能成像!”
“老康,你去市里安排调两个老人过来,要会速写,嘴严的!”
“技术组全力监测网络舆情动向,尤其是异常信息!其他人,回到各自岗位,保持冷静!该干什么干什么!”
这一通话下来,说得倒是格外用力。可老实讲,却唯独只让开口的人自己都突然有些泄了气,直感觉到了一种深切的无力感。
罢了。
天要塌下来有高个子顶著,事已至此,还是等上级单位的意见吧,他沈某人区区一个地区系统的老干部,如今实在是看不清局面了。
毕竟非要细论的话,面对一个恐怕即將彻底改变棋盘规则的存在,他们这些正竭力支撑著旧有秩序过渡的人,又到底该干什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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